“戴先生,萧某今日沪上之行,完全是为了家事,与军国大局关系不是很大,我只想知道,假如我大哥愿意与南方军合作,请问,他的待遇如何?”
萧剑飞这话开门见山,非常实际。
戴计陶听罢微微一笑,似乎胸有成竹。
只见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咂了一口明前的西湖龙井,放下杯子沉声道:
“问得好剑飞老弟,萧剑武将军若能弃暗投明,南方政府可以承诺一切待遇不变,浙省政府主席、中将保安司令,第三军改变之后,他仍旧是军长。”
“待全国统一、革命胜利之后,萧将军位列功臣,地位和军衔还能得到进一步提升。”
“你…能保证?”
萧剑飞质疑。
这样的条件,完全可以接受。
“嘿嘿…”
戴计陶闻言干笑两声,端起茶杯自顾自喝茶。
他已经表了态,难道还要当众发誓?
这恐怕有失身份吧。
冷眼旁观的郑见民深谙此道,他连忙开口道:
“萧公子可能有所不知,戴先生才华横溢,很早以前就深得先总理青睐,成为机要秘书,还钦定为黄埔军校首任政治部主任。”
“现在戴先生是中央党部执委,政府宣传部长。”
“他是南方政府和军队诸多政策的制定者,有‘国师’之美誉,他说的话要不作数,试问谁能作数?”
此话既出,得到戴计陶的微笑点头。
就连不发一言的徐云媛,也朝萧剑飞点头称是。
真没想到啊,三十五六岁的年龄,有如此才华和能力被世人所认可,萧剑飞也是肃然起敬。
“请戴先生见谅,我是有眼不识泰山,有您这番表态,我是愿意帮着南方军做一些事的,不过,得给足时间。”
“因为我大哥对贵政府及军方结怨较深,一时半会难解,就算我也得寻找机会,慢慢劝解才行。”
既然如此,萧剑飞也当即表示,愿意为南方军做事。
不过,他说做事不等于加入,相当于一个独立的南方同盟者。
“那是当然,时间一定给足。”
戴计陶见初步意向已达成,他非常高兴。
要知道一个萧剑飞的作用,比得上十个间谍卧底。
他随时随地都在萧剑武将军身边,掌控一切动向,可以毫无疑问地进言劝说。
“参谋总部二厅我会亲自去讲的,另外,具体执行命令的两位情报站人员,就在现场。”
戴计陶说着,眼神扫向左右。
“那是当然,我听从戴部长的安排。”
郑见民见状,连忙点头响应。
他是黄埔系的骨干分子,当然是听从戴计陶的。
徐云媛也点头响应。
她是南方派系中的‘杂系’,只听从军令。
可在这种场合下,不表态过不了关。
不过从内心讲,他当然不希望与萧剑武兄弟俩为敌。
“好了,今天我们谈得很成功,接下来咱们精诚合作,共创家国辉煌。”
戴计陶谈笑风生,“见民,设宴款待。”
“是。”
“谢了戴先生,我们是要连夜返回杭城的,船票都订好了的。”
萧剑飞谢绝,并道出原因。
“是几点钟的船票。”
“晚上八点半。”徐云媛回答。
“唉…还早嘛,咱们不喝多少酒,但晚餐还是要吃的吧。”
“请吧,萧公子。”
戴计陶表现得诚意满满。
“那…恭敬不如从命。”
萧剑飞见磨不开,也就顺从了。
反正只是一顿晚餐,也不欠着他们什么。
餐桌上欢声笑语,几杯酒下肚大家也就没了刚才的一本正经。
郑见民还特意起身向萧剑飞敬酒,自我检讨刚开始在言语方面有些不恭,傲慢与偏见。
萧剑飞在洪门久了,早就是侠肝义胆,当然不会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两人勾肩搭背喝了个痛快。
由于要赶到十六铺乘坐轮船,酒也是喝到一半,匆匆扒了碗饭,萧剑飞和徐云媛就告辞离开了。
还是那个鸭舌帽男子,用福特车将两人送往十六铺轮船码头。
戴计陶和郑见民一起送至别墅大门。
望着福特车离开,戴计陶沉思片刻,询问郑见民道:
“见民啊,你觉得萧剑飞此人怎么样?”
“老师是问他的性格还是今后对咱…们的作用?”
郑见民闻言一愣,有点摸不清戴计陶的用意。
他私下对戴的称谓是老师,极其恭敬。
黄埔二期生进校时的政治部主任,已经换了第三任姓周,戴已经调往中央党部。
但他是南方军黄埔系里的灵魂人物,党内右派的代表人物。
郑见民属于黄埔系,当然要紧跟这位大佬。
“都有,你随便说说吧,不要有什么顾虑。”
戴计陶见郑见民颇有紧张,便宽慰道。
“萧剑飞年轻帅气,就是爱冲动,城府尚浅,不过他‘洪门五叔’关门弟子的身份,将来对我们是很有用处的。”
郑见民只敢做一点浅析。
戴计陶微微点头,沉声道:
“你只说对了一部分,这个年轻公子潜力很大,他有许多得天独厚的条件,也是我们黄埔系眼下需要拢络的人才。”
“学生愚钝,请老师指教。”郑见民谦卑道。
“江浙沪是我们黄埔系看准的地盘,这里经济发达富豪多,可以作为我们今后的经济依靠。”
“萧氏家族,唐氏家族还有李氏家族,都是浙省高门富豪,但都跟这位公子有关联。”
“你们情报站目前的首要任务,就是萧剑武的归属问题,他能投诚到南方军,自然属于江浙系,也就是黄埔系将如虎添翼,所以,萧剑飞至关重要。”
戴计陶语重心长。
“我明白了老师。”
郑见民点头称是。
“还有,徐云媛你要多加监控,最近红党成员,包括苏俄方面,好像跟左派走得很近,我们要提防。”
“唉,我本人一直反对多党多派联合,先总理在时,我就已经提出。”
戴计陶叹了口气吩咐。
“明白,我已经在安排了。”
“那好,我回房间休息去了。”
戴计陶抬腿离开。
郑见民眼珠子一转,紧追两步在戴计陶耳边低语,“老师,一会我安排一个女孩子进去服侍您?”
见戴计陶没吱声,他进一步说道:
“那个先前泡茶服务的哪个女子,咋样?”
“嗯。”
戴计陶鼻哼一声,径直往别墅二层走去。
郑见民会心一笑。
对于这位风流才子,他还是懂得如何讨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