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批军火应该是在咱们装船之前,就被调了包的,但是如何被调的包,我们至今还想不明白!”
耿山虽然身体还有些哆嗦,但神智清醒了许多。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得不说,有些事坚决不能说。
但说与不说,今晚他都必死无疑。
耿山的证词又是一个重磅炸弹,炸得在场的所有的人,都是心惊肉跳。
“怎么可能会被调包呢?”
长期领导缉察处的荣健,捕捉要点的敏锐度极高,“你带有一个加强排的兵力,装备精良。”
“况且宁波港是我们的归属口,周围都是我们驻军部队,南方军又不是神仙,能不露声色,不放一枪就能调包?”
荣健脸色紧绷,步步进逼,鹰隼双眸寒光凛厉。
“这…这是…”
浑身哆嗦不止的耿山快顶不住了,他用无助的眼神瞟向老长官。
萧剑武领悟到耿山眼神里的含义,可他的内心正在痛苦地挣扎着。
他撑在身后办公桌上的手臂,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突然,他面色变得狰狞起来,猛地扑向身旁的陈勇,迅速抽出其腰间配枪,直接对准了站在面前的耿山。
“你…你这个浑蛋…”
他咬牙切齿。
“司令…不可以…”
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荣健大叫一声便扑上前去,准备阻止。
可他的反应没有耿山的快。
耿山一把夺下萧剑武手中的勃郎宁M1911,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
“耿山!”
“……”
荣健和陈勇两人几乎都是嘶吼着扑上前去。
船老大们吓得蹲在地上抱头哆嗦。
门外侍卫们听到枪声,端着枪哗啦啦冲了进来。
耿山倒在地上,鲜血从他太阳穴处喷涌而出。
他手里捏着的勃郎宁手枪,枪口还在冒着烟。
当耿山知道军火被调包之后,就明白这事与萧司令脱不了干系。
因为装货前的那天晚上,有人手持萧剑武的密令手谕,要求另时调仓的。
耿山见过萧剑武手谕,笔迹相似,关键时手谕上面有司令印章,这可是千真万确的。
尚不知萧司令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乱世中,任何一个手握兵权的将领,都有可能做出匪夷所思的事来。
手下能做的就是不折不扣地执行军令。
船被炸之后果三个船老大也知道真相。
耿山知道军火被调包这事,估计是瞒不住的。
三个船老大现在不说,到了缉察处审讯室里,一定会开口说的。
让耿山不明白的是:
这次军火调包,萧剑武到底是主谋,还是真被蒙蔽欺骗?
他不得而知。
但无论怎样,出了这等事尽量不牵涉萧司令进来。
牺牲自己,保住司令,也就能保全自己的家人。
萧剑武当然明白耿山的‘舍车保帅’之计。
自责与痛苦,让他的身体一下没站稳,跌撞着后退了好几步。
他双手在颤抖,眼眸里滑过一丝悲凉,瞳孔因痛苦而激烈地收紧着。
荣健则铁青着脸,十分不满地瞪了萧剑武一眼,气哼哼地转身离去。
“卫兵,将耿处长的遗体移出去,用白布盖上,现在打扫干净,不能留下一滴血迹。”
陈勇吆喝着安排善后。
移尸,擦干血迹,安排船老大去招待所休息。
最后完了,他一声不吭地关上门,让大少爷在办公室里自行冷静。
萧剑武今晚是应该静静思考一下,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命运未卜,而且是面临险境。
事情发展到现在,萧剑武要是还不清醒,那就枉为一代枭雄。
梦蝶是南方间谍,一招天衣无缝的‘美人计’,让自己身陷危局之中。
五省军队布防图,军火情报就是在那天晚上失窃的。
还有自己的私章,密令手谕便笺等都被窃取。
耿山的眼神和突然自杀,就已说明了这一切。
南方军这一招够狠辣。
既截获了大批军火,五省军队布防图,又离间了自己与孙占芳之间的信任。
借孙占芳之手杀了自己,或逼他造反,达到相互残杀之目的。
最终被迫自己提前投降南方军。
连环三计,环环相扣。
可如果孙占芳中招怎么办?
荣健肯定会奏我一本,严重失职泄密,甚至同流合污,有叛敌倾向…
与孙占芳交恶,最终兵戎相见?
这是下策!
还有一招险棋,就是主动到总部负薪请罪,主动引咎辞职,拿命去赌上一把。
以孙占芳的胸怀大志,加之目前南方军虎视眈眈之下,他肯定会让自己将功赎罪。
至少在击溃南方军北伐之前,不会有任何问题。
胜利之后再说,见招拆招。
有六七成把握,就值得一赌。
想到这里,萧剑武也顾不上疲劳,对外大喊一声:
“丁九。”
“到,司令!有何吩咐。”
侍卫长丁九应声推门进来。
“我要连夜去金陵,马上备车。”
“是!”
丁九应声移步退出。
话说参谋长荣健气哼哼从萧剑武办公室出来,径直坐车驶向缉察处驻地。
司令部缉察处是专门缉察敌特分子,收集情报,惩戒军队逃兵和违法违纪行为。
包括查走私,倒卖军火等。
缉察处具备宪兵和情报处的双重职能,权力很大。
这个缉察处一直由参谋长荣健领导,处里绝大多数骨干为荣健一手提拔的亲信。
许多都是鲁西南同乡。
缉察处下设宪兵科,缉私科,情报科,搜索科。
挂在缉察处还有一个特别行动队。
这个特别行动队四十个人,每人长短枪,卡车和摩托车,装备精良。
这支特别行动队的装备与薪水,都是由联军总司令部单独发放。
编制当然属于联军总司令部。
特别行动队队长就是荣泽。
他们专门接受总部指令处理秘密公务,包括秘密抓捕和暗杀。
这也是孙占芳监视萧剑武的一支特种部队。
荣健走进别动队荣泽办公室,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庄稼汉坐在那里接受照片的辨认。
“怎么样?”
“参座,给他看过照片了,梦蝶的原名叫杨桂花,是湘西乡下唱戏的,后来到了沪上才改艺名叫梦蝶,但不是照片上的这个梦蝶。”
荣泽禀报道。
“也就是说,现在半山别墅里的梦蝶,是个冒名顶替的啰。”荣健咧嘴冷笑道。
“是的,可以这么确定。”
荣泽得意地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