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参谋长不用叫了,他是第一个得到消息,已经在军司令部等着您了。”
陈勇眼珠子转了转,迟疑一会还是悄声汇报道:
“司令,刚才听缉察处的周群说,半山别墅里的那个梦…梦蝶…”
一提到‘梦蝶’名字,陈勇紧张得有些结巴。
“梦蝶怎么了?别踏马的呑呑吐吐,你的舌头被狗咬了不是,快说!”
萧剑武霸道惯了,从不喜欢手下人说半句藏半句。
“周处说,他们怀疑梦蝶是南方派来的奸细!”
萧剑武听罢先是一个怔愣,然后撇嘴冷哼道:
“踏马的,就知道怀疑这个怀疑那个,我还怀疑缉察处这帮乌龟王八蛋呢,可证据呢?”
在他的心目中,梦蝶就是未公开的三姨太,他像是痴迷上这个尤物。
瞧见萧剑武吹胡子瞪眼一副凶相,陈勇略微有些紧张。
“听说缉察处早就派人外出调查,还在梦蝶老家找来一位熟人,准备带过来相认,已经在路上了。”
“他奶奶的,这帮龟孙居然调查到老子头顶上来了,他们想造反啊?!”
萧剑武气得横眉怒目,咬着后槽牙一拳砸在沙发靠背上。
“司令请息怒,从您金陵开完会回来到现在才六天,如此绝密内容,整个司令部除了荣参谋长,没有人知道啊。”
“而电报抄件又是您亲自带回,没有通过电话和电讯传递,我怀疑问题就出在返回的那天晚上…”
陈勇鼓足勇气把自己这些天里的所有疑惑,都吐露了出来。
萧剑武听罢,心里咯噔一下。
正所谓当局者迷。
他猛然回忆起那晚情景,对于自己沉睡不醒,当时也确实有些疑惑。
但被梦蝶一阵嗔怪:
“司令,你还好意思问这个?”
“一个晚上你都在我身上折腾,发疯似的不累趴下,那才叫怪呢。”
想想也对。
刚才经陈勇这么一提醒,萧剑武才猛然醒悟。
难道是她当时搞了什么手段,故意…
想到这里,萧剑武惊出一身冷汗。
要知道这可是孙大帅赖以生存的军火啊。
还有军事布防图。
一旦这些事确系梦蝶所为,自己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陈勇,梦蝶之事先不要声张,咱到司令部先听一下军火沉船案再说,走吧。”
两人说着匆匆离开。
可谁也没有在意,这书房门一直没关,离书房不远处的走廊尽头,一抹黑影闪过。
……
在军司令部机要室里,萧剑武通过长途专线向孙占芳汇报了军火沉船事故并作深刻检讨。
“大帅我有罪,请大帅严惩!”
电话里萧剑武态度诚恳,把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请罪!
电话那头的孙占芳早已气得七窍生烟,破口大骂。
就连萧氏十八辈祖宗都骂遍了。
发泄怒火之后,他严令查清原因,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
萧剑武拿着话筒的手一起在颤抖,脸色十分难看,羞愧无比。
不孝子孙啊,连萧家祖宗都赔上,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自己办公室,与荣健两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他们都不敢离开,死等耿山连夜赶回来,待了解清楚情况之后,再做决定。
办公室内一片寂寞,除了啪嗒啪嗒的吸烟声,还有满屋弥漫的烟雾。
一直等到第二天的清晨。
军需处长耿山,这才狼狈地赶了回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三名被海风吹得脸色黝黑的中年男人。
说是其中三条驳船的船老大。
“司令,卑职罪该万死啊!”
耿山见到萧剑武,卟嗵一声下跪哭泣,泪如雨下。
“耿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带去一个排的士兵呢?”
萧剑武一把拎起他的衣领,脸色铁青,目光凶狠。
“报告司令,我们船队装货之后刚驶离港口,就爆炸起火了,士兵和船员们不是被当场炸死,就是掉入刺骨冰冷的东海里。”
“海面上风大浪高,海水刺骨寒冷,又是临近傍晚,几乎没有船只过往,所以兄弟们没坚持多久…”
说到这里,耿山难过得哽咽不止。
“我是被这三个水性好的船老大,给硬救上来的,我们抱着几块木板漂浮,最后又被一艘货轮救上岸。”
“上岸之后我先发电报,然后包条船赶了回来。”
耿山低垂着头,语气充满了无助感。
“司令,是我办事不力,恳请处罚我吧!”
“耿山,你跟随我多年,应该知道我治军一向严厉、六亲不认,这军火关系到五省联军今后的战场命运,你该当何罪?”
萧剑武悲呛的低吼。
站在一旁的陈勇,也是从来没有见过大少爷竟如此愤怒。
这个不幸消息也煎烤着所有人的灵魂。
耿山低着头只哭泣不再说话。
他是跟随萧剑武十余年的属下,一向忠心耿耿,也深得将军信任,才让他担任军需处长要职。
耿山无力为自己辩驳什么,倒是他身后随来的三个船老大,似乎有话要说。
他们几个用土话嘀咕一番之后,一位年长点的船老大站出来开口道:
“萧司令长官,耿处长告诉我等说,船上装载的都是军火,可我们在宁波港装载上船的,其实是一堆破烂铁器和石头!”
船老大这番话,犹如一颗炸雷轰鸣而至,萧剑武墨黑瞳仁在急剧收缩。
冷眼观察的荣健听罢,惊得一个激灵,双眼睁大像一对铜铃。
“请等等这位船老大,你刚才是说船上被炸的,根本就不是军火?”
三个船老大都不约而同地点头确认。
荣健立马看向萧剑武,沉声道:
“司令,这批军火并没有沉入海底,而是被调包转移到某个地方藏匿起来了!”
他不再理会萧剑武眉宇紧锁的那抹深沉,自己走到耿山面前,目光犀利低喝道:
“耿山,你站起来回答本座的话,船老大所说是否属实?”
耿山被站在旁边的三名船老大扶起,他的双腿还在哆嗦之中,目光闪烁不定。
他不敢正视荣健那鹰隼般的眸光,只是低着头颤抖道:
“报告参座,我也是货船爆炸沉海之后才知道真相的,那些木箱都漂浮在海上,里面只是棉被加石头,或是烂铁之类的东西。”
“但包装箱的外形、文字和标签,却与我们装军火的木箱是一模一样,所以…”
“所以什么,快说!”
荣健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