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我只是陪荣小姐跳了一支舞而已,这是最起码的社交礼节,你难道就不能理解吗?”
萧剑飞喘着粗气,急躁地一拳砸在墙壁上。
踏马的,这种憋屈的婚姻不要也罢。
手背上皮被蹭破、渗出一点血丝,俊魅侧颜则布满了寒霜。
这是他回国之后的第一次发飙,平时都是忍了又忍。
“对不起剑飞,我不是故意要气你的,请别这样…”
李婉儿见状一下子扑上前,纤手抚摸着他出血的手背,心疼地哽咽起来。
萧剑飞目光一滞,头脑里想起了大哥的叮嘱:
李家的财力是你将来成长的基石,要好生珍惜,不可造次、乱来。
不光是你自己,大哥将来也离不开李润廷等商界大佬们的支持。
想到这里,他一把将她的娇躯轻轻往怀里一带,用下颚蹭了蹭她光洁的额头,柔声道:
“好了婉儿,你的心思我明白,今后我尽量在这方面注意就是。”
说着,他用手掌擦抹她脸上的泪珠。
“走吧,我们还是回大厅去,一会大嫂演奏完毕,不见咱俩给她拍手叫好,她会见气的。”
“嗯。”
李婉儿点头称是。
心气通畅了,小佳人破涕为笑。
大厅里钢琴声优雅地荡漾着,舞池里仍旧热闹非凡。
整个官邸室内使用水蒸气循环供暖,大厅里宛如春天,暖流徜徉。
回到休息区的李婉儿身上觉得有点热,准备脱了外面的皮草。
萧剑飞见了连连蹙眉,沉声道:
“你里面穿得太少,大衣就别脱了,实在热得慌就将围巾取下来,大衣纽扣打开几颗就成。”
“嗯!”
经过刚才一番较量,李婉儿变得顺从多了。
萧剑飞则满意地莞尔而笑。
他喜欢女孩子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在便席区的另一角落,有三位男士并没有投入到恰恰舞的欢快浪潮中。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舞台前,那位专注夫人弹奏的将军身上。
一套古老的英式绷皮沙发上,分别坐着东洋人冈村宁次,荣健和荣泽父子。
他们之间用日语在低声交谈。
不知谁说了一句什么话,荣健忽地正襟危坐,神情颇为肃然,沉声道:
“这个方案不行,萧剑武城府颇深,手段甚烈,倘若不小心得罪了他,那咱们在杭城将永无宁日。”
“以我之见,咱们还得再忍一回。”
“荣桑,别激动!”
冈村缓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沉声道:
“大本营对去年东南五省第一批债券发行不很满意,一直深感蹊跷作怪,也怀疑过萧剑武,但没有任何证据。”
“加上孙大帅本人又器重萧剑武的军事才干,所以谨慎对待他,我也赞同。”
“但这次军火失踪案一定要搞清楚,查它个水落石出,必须查明此事,是否与萧剑武有直接关联?”
冈村话音刚落,荣健便强调道:
“暗中调查这件事没问题,但绝对不能声张,更不能泄露一点出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冷眼旁观的荣泽,对父亲的过分谨慎态度十分不满,脸上写满了不爽神色。
只是碍于父子关系,他不便吭声而已。
可荣健再三强调萧剑武的厉害,荣泽憋了半天实在是憋不住了。
“父亲也太高看萧剑武了吧,他有军事才干这不假,但父亲您也有呀。”
“您与他同在东京士官学校,比他还早一年是师兄,难道就这么甘心在他手底下当参谋长吗?”
“混帐东西,你懂什么?”
荣健怒喝道。
他家长制作风严重,被儿子当众抢白则恼羞成怒。
“我不甘心又能咋样?”
他白了儿子一眼,沉声道:
“萧剑武的确有领兵打仗的高超本领,军中威信颇高。”
“萧氏家族在江南势力强大,还有像李润廷这样的商界大佬,作为他的经济后盾。”
“他当上第三军司令长官没有几个月,下面几个师长都纷纷臣服。”
“咱们与大帅可都是鲁西南人士,在这里属于异乡人,面对像萧剑武这样的地头蛇,得处处小心才是。”
荣健看了冈村宁次一眼,叹道:
“时至今日才明白,萧剑武杀伐果断,赏罚分明,爱兵如子,不贪财不扣克军饷。”
“除了女色之外,他是没什么毛病,一心扑在军事作战上,这就是大帅倚重他的原因!”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荣泽也就不再顾及父子情面。
只见他撇嘴一笑道:
“我可没有参座的肚量,咱们手里本来捏着他的情妇梦蝶这张底牌,可就是不敢亮牌逼他就范,这下被动了。”
“我呢,只想把这批军火给找出来,查明真相,揪出幕后黑手,到时候有他的好看!”
说罢,荣泽正了正衣冠,起身便要离开。
“你别胡来!”
荣健在他身后厉声喝道:
“你若是敢搅了大帅的局,江南这方净土,怕是容不下你我父子呀。”
荣泽闻声则勾起一抹冷弧,厚唇微翘讥笑道:
“我啊,最不愿意错过一出好戏,既然孙大帅已布下大局,父亲又如此冷静,愚笨的我又能干些什么呢?”
话音未落,荣泽已步伐加快,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荣健则脸色铁青,气血上涌。
“荣桑,公子太年轻…”
冈村宁次在旁劝解道。
“他年轻气盛,总得让他碰上几次壁,才会明白为父的良苦用心。”
“让他去折腾吧,我倒是想瞧一瞧,他能在斗室之间,闹腾出怎样的繁景。”
荣健说罢,气哼哼将手中酒杯重重顿在茶几上。
杯子受力蹦起,旋即滚落地上。
“咣当…”
一声脆响。
高脚玻璃杯碎成几瓣。
这声响会拨动谁的心弦呢?
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如此低沉的交流内容,竟会飘入别人的耳膜里。
萧剑飞在西太平洋彼岸的洛杉矶、旧金山待了七年多。
除了学习西方科技文化之外,他有幸结识了洪门大佬,洪门致公堂创始人,司徒梅堂先生。
并正式成为其嫡传关门弟子。
七年间,他在师傅和大师兄的指导下习武练功。
同时,他还学会了不少语言,其中就有日语。
东洋浪人经常到唐人街寻衅滋事,萧剑飞跟他们打交道不少。
一进便席区,瞥见这三人鬼鬼祟祟用日语在交流,他敏感地竖起了顺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