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这件事,我们身为姜家人,是不能多谈的。”
“但是乐小姐信息多广,若是想要打探,当年的事,想来也是瞒不住乐小姐。”
“所以,若是乐小姐愿意听,这路途遥远,我便讲与乐小姐解解闷。”
姜辉面色平静,眼中却闪过凝重,不过口中又完全是另一种稍稍欢乐的语气。
“洗耳恭听。”
乐灵竹目视前方,并未注意到姜辉的细节。
“乐小姐应该知道,三十多年前,玄门剑宗,曾与其他宗门发生过交战。”
“我确实知道,只不过,那场战争规模甚大,事后大多数人不愿意回忆,因此许多事情,我只是偶有听闻。”
乐灵竹有些诧异,怎么还和那件事扯上关系了。
“那我也就不过多废话。”
“当年朴家的一位高层战力曾在那场战斗中身受重伤,一路被敌人追杀,无奈只能慌张逃窜,恰好落到了我们这滨州偏远之地。”
“那时候姜粒的母亲,也就是当时的姜家大小姐,我的堂姐,是第一个发现巷子中昏迷不醒的他。”
“接着,就是一个很老套的爱情故事了。”
姜辉说到这,面露一丝苦笑。
“那名朴家修士被姜粒母亲照顾许久,甚至有一次,赌上了姜家的命运,为其逃脱追杀。”
“于情于理,两人发生了关系,姜粒也由此而生。”
“只是后来,这名朴家修士并没有回到朴家,而是因为某些原因,成了一名魔修,叛逃了玄门剑宗,也脱离了朴家。”
“此桩美谈成了一件污秽之事,朴家担心家族荣誉受损,便连合我姜家高层,联手镇压了这件事。”
“姜粒的母亲自杀身亡,那名朴家修士消失不见,只留下刚出生的姜粒,孤苦伶仃。”
“我姜家家主,可怜这名婴儿,便瞒着所有人,任其长大。”
“只不过他以为做的隐秘,但实际上不仅是我姜家内部众人人尽皆知,朴家更是一清二楚。”
“一名婴儿的作用还是太小了,没人会想着去杀一位这样的婴儿。”
“只不过,代价是,姜粒这辈子只能成为一名普通人。”
“那婚约呢?”
乐灵竹问道:“既然姜粒的身上有着朴家的血脉,为什么会与如此天纵之才的朴师兄结为夫妇?”
“哎。”
姜辉叹了口气。
“六年前,姜粒十岁,小姑娘身边的玩伴都去了灵根检测,不少人因此踏入修仙一途。”
“年幼的她也羡慕,便也想去,可却被族中禁止。”
“然而姜粒还是私自跑去检测了灵根。”
“这不测不知道,姜粒竟然是罕见的火灵根,更具有大道亲和的天赋,这意味着她在修仙路上,将会一日千里,天赋远超绝大多数人。”
“然而让我姜家更心惊胆颤的是,姜粒的身上,还拥有魔修的种子。”
“乐小姐应该知道,这种从小便具有魔道天赋的人,成长起来后,该会有多可怕。”
乐灵竹眉头紧皱,事情怎么变得有些离谱了呢。
她怎么记着,自己只是觉得好玩,所以和师兄一起过来扫荡山贼来着啊!
“然而朴家在我姜家安插了耳朵,也知晓了这一切。”
“危险有多大,收益就有多大,朴家心动了,他们或许有除掉魔种的能力,又或许没有,这需要试验。”
“如果试验成功,朴家就又会多出来一位金丹大能。”
“但接姜粒去朴家,需要一个由头,因此,便有了这桩隐瞒的婚约。”
乐灵竹突然察觉不对。
“姜叔,既然如此,这件事中,姜家自然可以袖手旁观,趁早把这个烫手山芋送给朴家,何故一开始的高攀所言?”
“这便是人性。”
姜辉接连叹气,继续说道。
“家族中不是所有人都听老爷子的话,不是所有人都齐心协力。”
“面对姜粒这样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不少人认为,应该在姜粒身上堵上一把。”
“姜家内部的矛盾便由此而发。”
“一部分人认为,应该让姜粒立刻修仙,若是成了仙子,我姜家便是正道仙族,若是成了魔女,我姜家未尝不可做一做那邪魔妖道。”
“另一部分人则完全相反,认为姜粒太过危险,应该保持原先的态度,不让其修炼,并尽快送去朴家。”
“于是,在姜粒被山贼绑架的第一时间,我姜家内部的矛盾便轰然爆开。”
“最先派出救援的,竟然成了朴家之人。”
乐灵竹吐出一口气。
“我明白了,难怪朴师兄如此急切,原来事情的原因,竟是这么回事。”
乐灵竹说着,转过头去,望向这一长长的队列。
虽然她没问,但是从姜家仅派出了这么一位练气六七层的修士来说。
应当是准备支付赎金了。
……
“大哥!”
华龙帮的事务逐渐细分,华强的职责逐渐由主要战斗成员,变成了情报人员。
摇花手的广场上,武斌正乐得清闲,华强一步而来,双手抱拳:
“那天兰若寺旁山野小道,无蛋之人三人行中,回去禀报消息的那少女,同一名中年男人一起回来了!”
“与之同行的还有两列人马,其中携带许多大箱,看来是交赎金来了。”
江如君率先站起,这华龙帮根本就是魔道培育基地,修炼手段她闻所未闻。
“走吧武兄,事情该有个了结了。”
武斌缓缓站起,这么一说,自己好像就要和姜粒那小妮子说拜拜了。
这么一想,还真有舍点不得呢。
“去,强子,把姜粒喊过来,她应该在整备物资。”
“是!”
大约两分半钟后,姜粒便随着华强来到了西山门口。
此时武斌等人已经准备就绪。
“走吧。”
姜粒眼神迷茫:“啊?去哪?”
武斌一挑眉,反而看向华强:“你没和她说?”
“额……老大,你知道我的,我是个武夫,不善言辞。”
武斌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滑头鬼,望向姜粒,开了个玩笑:
“咱俩当初成亲,你娘家人也没来出个嫁妆,这不,带人过来弥补了。”
姜粒先是羞红的恼怒,可随后,她便想明白了武斌的话中话,眼神瞬间复杂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