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府邸。
书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历宽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怒火,抬手重重地打了历茂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书房内回荡,历茂被打得头晕目眩,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
历茂心中怒火中烧,但在历宽面前,他只能强忍着,低头说道:“爹,那陈傲说,如果您答应了,就不会放过我们历家。如果不答应,隔日早朝时,就让国公参我们历家一本。”
历宽听完,脸色更加阴沉,拳头紧紧攥住,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答应与不答应都是死路一条,陈傲此子可真是有够狂傲!”
他冷冷地看着历茂,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与无奈:“你这个逆子!平日里不学无术,如今竟惹上了陈傲这个煞星!你可知道,陈武极在朝中的地位?若是他参我们历家一本,我们历家便再无翻身之日!”
陈家和历家之间,其实并非毫无仇怨。
历宽曾多次联合朝中大臣,在朝堂之上对陈武极百般刁难。
陈武极当时或许并未将这些事放在心上,但历宽万万没想到的是,陈傲竟会以如此激烈的方式,狠狠回敬了历家一击。
“爹!您以为我想招惹他吗?谁知道他今天也会去飘香院?”历茂咬着牙,硬着头皮辩解。
历宽的脸色愈发阴沉,未等他说完,便抬手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厉声喝道:“你给我闭嘴!”
“我以前和你说过多少次,让你别和王云走得太近,你听进去了吗?”
历宽的声音如同雷霆,震得历茂耳膜发颤。
“王家和陈家之间的仇怨,比我历家还要深得多!你和王云走得近,迟早会被拖下水!”
“现在好了,陈傲第一个找上了你!历家现在进退两难,往前是深渊,往后是绝路,你让我怎么办?”
历家和王家表面上一片和谐,背地里却也是暗中争斗了许多年。
而历宽与户部尚书王兴盛,更是多年的死对头。
“爹!您先消消气!”历茂急忙上前,语气中带着一丝侥幸,“虽然陈傲想用这件事来威胁我们,但我们还不能确定他手里真的有证据啊!说不定……他只是虚张声势,想吓唬我们而已!”
历茂说到最后,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仿佛连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
陈傲究竟是如何得知历家暗中收取贿赂的,仍是一个谜。
在历茂看来,或许是历家内部某些嘴不严实的人不小心走漏了风声,偏偏又被陈傲听了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陈傲手中根本就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过是用几句听来的风言风语来威胁历家罢了。
“爹,要我说,不如干脆些,直接把陈傲给除掉!”
历宽和历茂同时转头,看向从书房外大步走进来的历政。
他的话如同一记惊雷,在两人耳边炸响,令他们一时愣在原地。
除掉陈傲?
那可是镇国公府的三公子,即便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那也是镇国公府捧在手心里宠着的三公子。
动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马府几十口人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爹,我们历家可能不如陈家,但也绝不能成为陈家的棋子!”历政的看法与历茂一致,陈傲手中没有任何证据。
“而且我觉得二弟说得没错,陈傲手中不一定有证据!所以我们不需要怕他!”
历茂附和道:“爹,难道您真的想把这些东西拱手让人?”
历宽停下踱步的脚步,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好!就如你们所说,历家绝不答应!”
国公府,东院
陈傲悠闲地坐在炭火旁,手中的肉串在火焰上翻烤得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他将烤的金黄酥嫩的肉串递给身旁早已眼巴巴等着的陈云云,笑道:“慢点吃,小心烫。”
陈云云接过肉串,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满嘴油光,却笑得眉眼弯弯。
就在这时,梁叔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院中,快步走到陈傲身旁,低声道:“公子果然料事如神!历家那边,果真如您所料,打算拒绝与陈家合作。”
“不奇怪,历家就是毁在历政和历茂兄弟俩的手中,当然他们老子历宽的贪心也是一大原因。”
以他对历茂乃至整个历家的了解,历家是那种绝不会让外人染指自己利益的氏族。
他们的贪婪与自私,早已刻在了骨子里。
如今,他拿历家收取他国贿赂一事来要挟,历宽怎么可能轻易就范?
如果历宽没有那么贪得无厌,能收敛一些,或许历家的事就不会被萧宇察觉,更不会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陈傲把手中的活交给家丁来做,拍了拍手上的炭灰,起身与梁叔走到一旁的树荫下,“梁叔,你带上几个身手不错的人去一趟马府。”
“马……马府?”梁叔闻言一愣,心中满是疑惑。
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是去历家吗?
公子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如今的马府已被重重封锁,普通人根本无法踏入半步。
但梁叔,可不是普通人。
陈傲让梁叔去找的东西,说重要也不重要,不过是马正平在位时私吞的一批官银。
萧宇早已派人处理了马府中的死者尸首,也将府中值钱的财物尽数充公。
“马府正院有座假山,假山下有一道机关,可以打开一条地道的入口,马正平把官银藏在了里面。”
陈傲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不过,你要多加小心。萧宇那老狐狸,说不定会派人埋伏在马府中。”
马府灭门一事,萧宇并未大张旗鼓地处理,甚至对他这个曾在马府闹事的人也未曾追究。
只不过萧宇这心也够狠,马府全家几十口人愣是一个没放过。
梁叔郑重其事地拱手,“公子放心,老奴一定将马府中的官银全数取出,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陈傲微微颔首,仰起头看向了上空漆黑的夜色。
此时正是行动的最佳时机,夜幕笼罩,一切都显得隐秘而安静。
这批从国库中不翼而飞的官银,萧宇自然也在追查。
只不过,比起这些银子的下落,萧宇的心思早已全部放在了如何对付陈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