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静默了几秒,仿佛每个人都在揣摩叶羽现在的情绪。
他的目光依旧深沉地望着窗外,像是要将即将到来的刘备审视透彻成个标本。
末了,他语气如水般浅淡:“让他进。”
许褚领命离去,片刻后刘备昂然而入,白袍翩然,长须微摆,举手投足间透着温润谦恭。
他一进门便拱手深深一拜:“孟德兄大恩大义,为民除贼,这一刺吕布之举,实为我大汉除了一祸患!备在此,谨表谢意。”
刘备语气诚恳,甚至有几分迫切,像恨不得每个字都砸进叶羽的心里。
然而叶羽却毫无波澜地看他,心底已有了另一番计较。
“玄德兄言重了。”叶羽嘴角扬起一抹极为淡薄的笑意,眼底却没有一点温度。
他缓缓抬起手打量自己腕间的白玉手镯,“贼吕…罚其当罚。倒是玄德兄,汝南城这几日守得辛苦。”
刘备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这位丞相的言辞竟如此客气而疏远。
他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他干咳一声,继续说道:“为大汉效力,备万死不辞!只是…孟德兄,那吕布虽死,其麾下猛将如云,尤其是那张辽、高顺,皆是万人敌,还望孟德兄早做处置,以绝后患啊!”
叶羽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玄德兄所言极是,此事我已有了计较,只是还有些细节需要斟酌。不如这样,玄德兄先去偏厅休息片刻,待我处理完一些琐事,再与兄共商大事,如何?”
刘备心里犯嘀咕,这曹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面上还是恭恭敬敬地应道:“一切听凭孟德兄安排。”
等刘备、关羽、张飞三人离开,叶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
他挥退左右,只留下许褚一人,低声道:“仲康,随我来。”
许褚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忠实地跟在叶羽身后,一路来到了关押张辽、华雄等人的地牢。
潮湿阴冷的空气夹杂着霉味扑面而来,火把摇曳的光芒将牢房的铁栅栏映照出一道道狰狞的影子。
张辽和华雄被分别关押在两个相邻的牢房里,两人皆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昔日战场上叱咤风云的猛将,如今却如同丧家之犬。
见到叶羽,张辽猛地站起身,隔着铁栅栏对他破口大骂:“曹操!你这卑鄙小人!竟用如此奸计害死温侯!我张文远与你不共戴天!”
华雄也跟着叫嚣起来:“曹操!你不得好死!温侯待你不薄,你竟恩将仇报!我呸!”
叶羽没有理会他们的叫骂,只是静静地站在牢房外,眼神复杂地注视着他们。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低沉得有些诡异:“文远,子建,稍安勿躁。”
听到这个称呼,张辽和华雄都愣住了。特别是子建这个称呼。
因为子建正是华雄的字,除了吕布之外,很少有人知道。
两人面面相觑,心中隐隐升起一种难以置信的猜测。
“你们仔细看看,我是谁?”叶羽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一丝玩味,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熟悉。
他缓缓抬起手,在昏暗的火光下,那只白玉手镯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这手镯,张辽和华雄都太熟悉了,那是吕布的贴身之物!
“丞相…真的是丞相?!”张辽的声音颤抖着,像是见了鬼一般。
“丞相…真的是你?”华雄的眼睛瞪得老大,仿佛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叶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如假包换。现在,冷静下来了吗?”
张辽和华雄彻底傻眼了,这到底是什么妖术?
死而复生?
借尸还魂?
一时间,各种匪夷所思的念头在他们脑海中翻滚。
他们当然记得,当初在洛阳城使,主公(当时的董卓)就是被吕布杀死后,也是以同样的方式“复活”,成为了吕布。
难道……这一切真的又要重演了吗?
“你……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就是丞相?”华雄语气有些松动,但仍然带着一丝怀疑。
叶羽微微一笑,说道:“证据?呵呵,两位将军想要什么证据?要我背诵出丞相府的藏宝图?还是说出你们当年一起偷看邻家小寡妇洗澡的糗事?”
张辽和华雄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这些事情,除了他们几个人之外,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
难道……他真的是丞相?
“我需要你们在此委屈一段时间,很快,我便会放你们出来。”叶羽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此之前,切记不可轻举妄动。”
张辽和华雄愣愣地点了点头,此刻他们的大脑已经完全宕机,只能机械地服从叶羽的命令。
叶羽转身离开地牢,许褚紧随其后,一路上两人都保持着沉默。
回到府邸,叶羽径直走向刘备所在的偏厅……
叶羽回到府邸,一阵风似的刮进了刘备所在的偏厅。
他脸上的笑意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肃杀之气。
刘备正和关羽、张飞品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冷不丁被叶羽这气势吓了一跳,茶盏都差点脱了手。
“玄德兄!”叶羽也不废话,开门见山,“立刻召集你麾下兵马!我有要事宣布!”
刘备懵了,这曹操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刚才还客客气气的,这会儿火急火燎的,跟火烧屁股了一样。
关羽和张飞也面面相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孟德兄,发生何事如此紧急?”刘备小心翼翼地问道,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吕布的旧部闹事了?
“此事说来话长,总之十万火急!”叶羽来回踱着步,语气急促,“总之,立刻!马上!召集你的人马!我也会调集我的兵马!咱们城外点兵!”
刘备虽然满腹狐疑,但慑于叶羽的威势,还是不敢怠慢。
他赶紧起身吩咐关羽和张飞去召集兵马,自己则陪着叶羽继续在偏厅里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偏厅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叶羽时不时走到门口张望,像是在等待什么重要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