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段立涛傻了。
怎么突然冲进来一个二愣子,指着额头上一块疤痕说事。
那是打的吗?
那分明就是青春痘留下的印记。
然而此刻,陈青云异常激动:
“段局长——”
“你高高在上,不认识我也正常。”
“我叫陈青云!”
陈青云?
原来你就是陈青云!
这个名字流传甚广,段立涛岂能没有耳闻。
只是没想到,会如此年轻。
段立涛不解,这样一个二愣子,怎么会深得李部长器重!
一点城府都没有,过于年轻气盛。
“你就是陈队长?”
“找我什么事?”
尽管段立涛对陈青云印象不佳。
但碍于其上面那位实力太硬。
他必须给这个年轻人三分薄面。
要不然,早就轰出去了。
陈青云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一惊一乍道,
“段局长——”
“你也知道,在李组长的带领下,我们成立了煤炭整改小队。”
“可是我带着咱们的干部,去小煤窑要求矿长出示相关审批证件时。”
“矿长居然带头,暴力抗法。”
“你看看——看看给我打的。”
说着,陈青云又伸出脑袋,让段立涛看他的痘印。
事实上,最近几天走访下来,陈青云带领的小队,与矿长矿工之间,并无激烈冲突。
因为陈青云心知,一旦要求他们出示证件,或者责令关停,必将遭到矿长及矿工的驱逐。
这是整治工作必不可免的问题。
所以陈青云只是带着基层干部走访,并没有做出实质性的整改工作。
为保护基层干部落实煤改政策,必须向段立涛要人,以保护基层干部的生命安全。
这就是陈青云的目的。
不过他也知道,段立涛不会给。
果然,当陈青云婉转的表达出,矿长矿工暴力抗法,希望市局调派人手时,段立涛假装为难的样子,说道,
“陈队长啊,这个情况呢,我也了解。”
“但我们市局没那么多人手,都执行公务去了。”
“如果发生大规模械斗,我们当然会管。”
“但是,没有发生啊!”
“另外呢,虽然整改小队已经成立,但上面没有任何指示。”
“所以,我也爱莫能助。”
“你们单位自己解决困难吧!”
段立涛有理有据,一脚将皮球踢开。
陈青云心里冷笑。
不过随即,他义愤填膺道,
“段局长,我今天带伤跟你要人,希望保护我们队员的安全。”
“但你再三推诿,枉顾我们基层干部的安危。”
“我要向省厅参你!”
“哼——”
说完,陈青云大步而去。
段局长只觉得可笑。
怎么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毛躁、莽撞吗?
然而很快,段立涛就为自己的错误判断,付出了代价。
因为陈青云刚走出市局办公大楼,就给姜斌打去了电话:
“姜副队长——”
“你现在动身,去最近的黑煤窑。”
“要求他们出示瓦斯浓度检测报告,其他所有手续都要检查,完了回单位。”
姜斌一听,当即保证道,“是,陈队长!”
说完,两人一起挂断。
陈青云此举,自然是将一众干部置身于危险之中。
但这,既是对姜斌等干部的服从性测试。
也是倒逼段立涛派人,保护基层干部安全。
不出所料,两个小时候后传来惊闻:
因黑煤窑暴力抗法,与整改队发生冲突,姜斌负伤,在卫生院包扎。
这是陈青云满意的结果吗?
当然不是。
姜斌负伤,是给他自己树立威信,以确保他副队长的位置名正言顺。
也是倒逼市局就范。
得知消息后,陈青云连夜向上级打报告。
在报告中,陈青云痛斥段立涛不作为,在已经发生冲突的情况下,仍旧没有做出任何补救、保护措施。
于是陈青云顺势提出,希望省厅直接指导下级单位的工作,以免发生类似事件。
当这份报告,递到李维民眼前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此时,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陈青云寥寥数行的参本。
另一份,是厚厚一摞文件。
这份文件,也是陈青云报上来,有关煤改的提议。
经过魏主任协同多个部门,连日开会研究,决定严格执行、落实这份提议。
内容以及细节上,分毫未动。
只将标题的“提议”两字,换成了“意见”。
因为陈青云是向上提交。
而魏主任,是向下传达。
那份提议,也就变成了政策文件。
正当李维民思索之际,魏主任又打来电话,再三嘱托道,
“李组长——”
“我们多个部门协同研究,对那份提议叹为观止。”
“也能明显预见,此次改革,必将困难重重。”
“前面提到的那位年轻干部,你要给他能够调用多个部门的权力。”
“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
对此,李维民当然明白。
他连连应说,“是,我明白魏主任。”
其后,两人掐断通话。
李维民放下手机,脸色猛地一凝。
电话中提到的那位年轻干部,自然是陈青云。
但是让一个科级干部,拥有调动多个部门的权力。
这是极度困难的。
不过,同样可以操作。
“去隔壁,叫霍厅长过来。”
“对了,莫书记也叫一下。”
李维民吩咐道。
随行助理应声而去。
半小时后,霍东与莫农二人,来到李维民房间。
李维民开门见山道,“煤改意见已经下来了。”
“魏主任特意交代,要给咱们年轻的干部,赋予调动多个部门的权力。”
“根据以往的经验,在煤改政策的推行上,大致会有这么几个问题。”
“黑煤窑暴力抗法,小煤窑瞒报事故,地方上,为大煤企充当保护伞。”
“甚至个别领导干部,直接参股煤矿。”
“我们要遏制地方保护主义。”
“……”
两人闻言,心下俱是一惊。
那年轻干部,权力已经够大了。
还要赋予他调用多个部门的权力。
简直前所未闻。
然而李维民所言句句属实。
所有问题,以前都面对过。
如今,上面的态度十分明确,形势只会更严峻。
但是赋予一个年轻干部,如此改革重任,怕是要出问题。
这是霍东与莫农的担忧。
而李维民并没有召开正式会议,只叫二人单独谈话。
其用意,不言而喻。
一,对个别部门的领导工作,产生极大的怀疑。
二,重用年轻干部有违程序,拉两人下水。
霍东与莫农互相看看,彼此都没有说话。
李维民见状,会心笑道,“别多想。”
“这是魏主任的意思,我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权力。”
“之所以没有召开正式会议,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我收到了太多举报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