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陈青云扯虎皮,做大旗!
他今天的一切行为,都越权了,也过界了。
强弓必折,官场大忌!
一个没有边界、不知进退的干部,在官场上绝对走不远。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如今有李维民包庇、袒护,甚至宠溺,陈青云确实可以肆无忌惮。
可一旦李维民离开,就是他陨落之时。
不像周俊,看上去就稳重很多。
再有《明清》一书的加持,完全就是官场上的未来之星。
两人对比之下,一目了然。
此时,陈青云扫视众人。
最后将目光落到书记莫农身上:
“莫书记,今天您也在。”
“我这个小队长还没有上任,他们就开始考验我。”
“考验我对党和人民的忠诚。”
“可以想见,一旦我上任,将面临多少这样的考验。”
莫农闻言,嘴角不由一抽。
他心说,老夫我纵横官场多年,何时轮到一个保卫干事点我了。
无疑,陈青云就是在点莫农。
可不看僧面看佛面。
莫农必须做出表态。
他望向李维民:
“李组长——”
“煤炭问题牵扯到方方面面。”
“我今天回去,就展开对咱们各级领导的内部审查。”
李维民点点头,默许了这一提案。
紧接着,李维民看向陈青云。
意思是,你继续说。
陈青云自然要将李维民默许的这份权力,发挥到最大。
他目光一转,盯着霍东:
“霍厅长——”
“赵德力纵火,表面上,是经济劳资纠纷引起。”
“五十七座黑煤窑,我们矿务局整治。”
“可事关六百二十七条性命,霍厅长也应该启动调查吧?”
“很多命案,由矿难引起。”
“但唐万宝那些煤老板,是否存在过失致人死亡呢?”
众人闻言,无不骇然。
这话,简直大言不惭。
一个小小的保卫干事,居然命令、吩咐一个厅局领导启动调查。
没大没小,毫无官场觉悟。
可事实就是,所有人洗耳恭听。
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霍东也及时表态道:
“赵德力纵火一案,市局已经展开调查。”
“我们公检法三大部门,也将对涉案煤老板提起公诉。”
这次,李维民沉默了。
他突然意识到,只单方面整治煤炭行业,似乎不可行。
因为涉及到煤老板是否存在犯罪。
如陈青云所讲的,过失致人死亡等罪名。
作为巡查组组长,李维民有责任,就多个部门、多个问题展开调查。
他陷入了沉思。
众人则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出声。
倏地,李维民抬头。
扫视一圈众人后,一脸冷峻道:
“整治煤炭工业乱象,以及调查煤炭犯罪,我觉得这两项可以同步进行。”
“小陈率队整治煤炭。”
“霍厅长回去后,也成立一个小分队,展开对煤老板的犯罪调查。”
“我还是那句话,要相信年轻人,要给年轻干部足够的信任与权力。”
说到这里,李维民顿了顿。
他转向陈青云:
“小陈,你工作中遇到的任何问题,可以向我直接汇报。”
“最近一段时间,我会留在市委,跟莫书记、钟市长喝喝茶。”
“今天就这样吧!”
李维民释放出来的政治信号,不仅是给年轻人放权那么简单。
而是让一个小小的保卫干事,行使巡查组组长的权力。
也就是让陈青云,行使李维民的权力!
如此做法,简直骇人听闻。
会议散去。
李维民在霍东与莫农的簇拥下,离开了会议室。
陈青云也已离去。
只留下几个矿务局处级干部议论纷纷:
“邪了门了!”
“陈青云到底什么来路,他不就是一个保卫干事吗?”
“居然让李部长如此保他。”
“难道李部长就不考虑,陈青云有没有那个能力?”
“……”
对此,李维民自然有所考虑。
甚至于,他已经多次考验过陈青云的能力。
不论政治觉悟,或者政治手腕,陈青云都远胜那些官场老油条。
若非如此,李维民又岂会给予他如此大的权力。
另一边。
目送李维民等人上车后,韩在朝将周俊叫到一边,吩咐说,
“小周,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如果你在工作中,能够发现陈青云的重大违规问题,我这个位子,就是你的。”
周俊一听,顿时喜出望外。
“伯父——”
周俊道,“陈青云不是收受两百余万赃款。”
“难道这一违规,不足以让他落马?”
听到这话,韩在朝突然生出巨大的疑问。
写出明清一书的作家,居然会有如此幼稚的想法。
这与那本书展现出来的政治觉悟,完全不是一个水平。
殊不知明清一书,根本就不是周俊所著。
考虑到周俊年轻,韩在朝便解释说,
“一,有李组长保他,哪怕收受一千万赃款,也动不了陈青云。”
“二,你如何判断,那两百万就是赃款?”
“只有现阶段工作中,发现重大违规,才能置他于死地。”
“哪怕发现不了问题,我们也要想办法,给他制造问题。”
“行了,回去多想想该怎么做,”
说完,韩在朝挥手,将周俊打发走。
他的政治觉悟,绝不会把筹码压到周俊一人身上。
而且韩在朝隐隐发现,周俊虚有其表,难堪大任。
刚才在会议上,陈青云虽然狐假虎威。
但他的表现,确实胜过周俊很多。
另外,以陈青云宁折不弯的性格,也很难在工作中发现他的重大失误。
不过,年轻人嘛,生活作风上,难免会有疏忽。
想到此处,韩在朝钻进车里,拨通了董婉婷的电话。
“在家吗?”韩在朝问。
“嗯!”董婉婷答。
“我马上到!”
“好——”
其后,韩在朝驱车,来到郊区别墅。
进门换上拖鞋。
韩在朝坐到沙发,开门见山问说,
“跟陈青云怎么样了?”
董婉婷刚洗过头。
她拿着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气呼呼回答说,
“那个木头油盐不进!”
“还看不起我!”
“气死我了!”
韩在朝点支烟,深吸一口,又吐个烟圈道,
“我给你一个新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