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兆昌揉着眉心,问道,“还说什么了?”
“陈青云给了老汉两包香烟。”
“一旦被搜出来,就说冯师长您给的。”
闻言,冯兆昌无奈苦笑。
小狐狸,拿我当枪使!
仅仅一天一夜的功夫,冯兆昌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替陈青云抗了多少压力。
不过好在,李维民走了,陈青云也回去了。
他也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一下了。
正当冯兆昌起身,要回家休息时,突然接到了霍东的电话。
“喂?老冯——”
“那小子是你什么人,你要这样护着他。”
“非要我亲自提人不可。”
经此事件,所有人都以为,冯兆昌就是陈青云的靠山。
对此,冯兆昌百口莫辩,只好模棱两可道,
“能是我什么人?”
“我根本就没见过他。”
事实上,陈青云与冯兆昌之间,从未正式见过面。
但这话说出来,显然没人信。
电话那头的霍东当即道,“行了老冯。”
“那小子被你调到师部,现在你又护着他。”
“还说你没见过他,鬼才信。”
说起来,冯兆昌与霍东也是旧友。
加之经常举行军警联动,两人自然毫不见外。
但是此刻,这口黑锅,冯兆昌还得背。
“你爱信不信。”
“挂了。”
说完,冯兆昌气呼呼挂断。
莫名其妙成了陈青云靠山。
莫名其妙背上黑锅。
甚至牵扯其中,连基本的睡眠都无法保证。
冯兆昌只感慨,跟那些搞政治的不能走太近,心眼太多。
其后,冯兆昌披上大衣,回到联排住宅。
进门后,见书房亮着灯。
冯兆昌走过去,敲门道,“瑶瑶?”
“爸——”
书房钻出一个年轻女孩,正是冯瑶。
父女俩虽在一个屋檐下,但很少得见。
因为两人忙于工作,都很少回家。
此刻见到女儿,冯兆昌反倒有些意外。
“回来也不说一声。”冯兆昌不无嗔怪道。
冯瑶脸上挂笑,撒娇说,
“我回自己家里,还要打报告啊?真的是!”
紧接着,父女俩坐到客厅沙发。
仆人听到客厅的动静,探出脑袋张望一眼,识趣的没有打搅。
“瑶瑶——”
“这次回来,是不是同意到部队做文职了?”
冯兆昌喝口水说道。
冯瑶一脸娇嗔,“哎呀爸,做记者有啥不好的,你非让我去部队。”
冯兆昌脸色一沉,“你还说!”
“上回你不经请示,擅自排版的那篇文章,闯的祸还不小吗?”
那篇文章,指的正是陈青云所写的《黑金》。
那件事的影响十分巨大。
当冯兆昌想起此事,他都不禁怀疑,陈青云的政治表演,是不是从那篇黑金就已经开始。
如果这一切不是巧合,那就太可怕了。
胜利饭店偶遇李维民,高谈煤改。
借朋友之手,发表《黑金》一文。
冯兆昌事后才知,原来连夜刊登那篇文章的编辑,竟是他的女儿。
若非看在他的面子上,女儿不知会受到何等处分。
“陈青云啊陈青云。”
“你究竟有几个脑袋,竟将我们所有人都计算在内。”
每每念及此,冯兆昌都不胜唏嘘。
然而提到那篇文章,冯瑶瞬间来了兴致。
她调整一下坐姿,面向冯兆昌,一脸娇笑道,“哎呀爸。”
“不都过去了嘛,提那些干嘛。”
“对了爸,你是不是认识此夜星辰啊?”
“他做什么工作的?在哪里上班?”
这话,让冯兆昌猛地往后一缩。
知女莫若父。
他岂能听不出,女儿言辞间对那个青年的欣赏。
甚至是仰慕之情!
但冯兆昌明白,女儿心性单纯,与陈青云那种十个心眼的,根本不在一个频道。
而且陈青云志存高远,他的志向,恐非常人敢想!
哪怕冯兆昌可以撮合两人认识,但绝不允许两人交往。
“瑶瑶——”
冯兆昌语重心长道,“我让你到部队做文职,是因为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哪怕你闯了祸,我也可以替你扛着。”
“可是我绝不允许你从政,也不允许你跟官场上的人打交道。”
“你没那个政治头脑。”
尽管在父亲眼中,冯瑶没有政治头脑。
但她并不傻。
“爸——”
冯瑶闪烁着渴望的目光,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此夜星辰是干部?”
“在省委?还是市委?或者在其他机关单位?”
然而冯兆昌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也不愿女儿与那个青年有任何瓜葛。
他板着脸道,“总之,我不允许你跟他认识。”
“哪怕做朋友也不行!”
“……”
如果父女俩的对话,被陈青云听到,他一定会大喊冤枉。
从始至终,他没有利用任何人。
也没有计算任何人!
他只是在规则范围内,以及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实现自己的理想与抱负。
哪怕没有冯兆昌,没有李维民,陈青云也有其他方式,达到自己的目的。
因为——水无常形,人无常态,适世而生!
不过赵老汉纵火一事,让陈青云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眼。
此时的他,回到宿舍后。
简单洗漱一番,便早早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陈青云看都没看来电显示,便按下接听。
“你好陈先生!”
“我是郑雨桐。”
听到熟悉的声音,陈青云翻个身,语气慵懒道,“郑主编你说。”
“额——”
郑雨桐稍显尴尬,接着便说,“《明清》第二部用传真传到公司后,本来打算按照原计划,起印五十万册。”
“不过公司开会后,有了变化。”
闻听此言,陈青云猛地翻了起来。
印刷量关系到版税。
版税就是钱。
陈青云忙道,“是内容、质量方面有问题,还是贵司有其他决定?”
隔着电话,郑雨桐明显感受到,陈青云言辞间微妙的慌乱与紧张。
她心说,原来你也有在乎的事情!
稍一思量,郑雨桐故作沉重道,“陈先生今天忙不忙,我们见面谈吧。”
“好——”
陈青云一边下床,一边说道,“万顿酒店餐厅,我一小时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