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好好好!”
孙继宗气的肝颤,却又无可奈何。
他瞪一眼陈青云。
然后避开人群,到外面打电话,向所长汇报情况。
所长又将情况反映到市局!
市局段立涛听后大为震怒。
一个小小的军士,居然扣押嫌犯不放!
谁给他的权力?
可是转念一想,陈青云之所以如此强硬,还不是因为有人撑腰。
至于撑腰的那人是谁,已经不言自明了。
出于无奈,市局段立涛只好向省厅汇报此事。
此时。
省委。
会议厅。
刚到省委的李维民佯作震怒,借题发挥道:
“六百二十七条人命!”
“天呐——”
“当年我们自卫反击战,都没牺牲这么多人!”
“……”
众人神色凝重,却无一人发声。
“嗡~”
“嗡嗡!”
本来整个会议室安静的落针可闻。
凑巧霍东口袋里的手机,开始嗡嗡作响。
一时间,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霍东。
霍东尴尬的向众人赔笑。
然后打算拒接来电。
可是一看来电显示——市局段立涛!
事关工作,又在这节骨眼上,霍东不得不接。
“市局来电!”
“我出去接个电话。”
霍东捂着手机听筒,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边说边要往外走。
李维民见状,脸色顿时一变:
“接!”
“就在这里接。”
“任何问题都在会议上解决!”
不得已之下,霍东只好当着全体省委班子的面,当众接起电话。
然而电话那头的段立涛,却不知道此刻的霍东有多难受,竟在电话里埋怨道,
“霍厅长——”
“昨晚花蝴蝶会所纵火一案,嫌疑人扣押在师部。”
“陈青云那小子,太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指名道姓,让霍厅长前来提人。”
“整个师部,也摆明纵容陈青云。”
“太不像话了!”
“霍厅长您看……”
话到这里,段立涛戛然而止。
“行了。”
“我知道了。”
说完,霍东仓皇挂断。
这件事情,实在太丢人了。
一把大火,竟牵出六百二十七条命案。
纵火嫌犯却被一个巡逻士兵,扣在了营区。
作为公安系统一把手,不能及时发现案情,已然是失职。
此刻又当着各级领导班子的面,这让霍东感到无比惭愧。
因为这足够说明,他的领导出了问题。
不过听到两人的通话后,居中而坐的李维民,顿时明白了陈青云的目的。
在这盘政治棋局上,那纵火老汉,无异于一颗失去“气”的“死”子。
已然无路可走。
但纵使这颗死子将被拿出棋盘。
陈青云也将这颗死子的价值,发挥到了极致。
故意将其扣在师部,指明让霍东前去提人,无非是告诉所有人,他做事强硬,从不畏强权!
他在以此树立政治威信!
从辖区派出所到省公安厅,自下而上,让各级领导,都看到了他的强硬。
他做到了!
真是个小狐狸。
李维民亦有成人之美之心。
后续推行煤改,势必要依仗那个青年。
索性,就助他一臂之力,让这场政治表演,得以完美落幕。
想到此,李维民心下不禁一笑,继而开口说道:
“事关六百二十七条命案,霍厅长确实应该亲自主持工作。”
“今晚你就连夜过去,把嫌疑人带到市局。”
“明天一早我到市里,就五十七座黑矿,听听矿务局的汇报。”
“后面我也会跟嫌疑人谈话,了解一下黑煤窑问题。”
“辛苦霍厅长跑一趟!”
随着李维民话音落地,各级领导只感到后背发凉。
省级以上的巡查小组,通常率先到省委展开工作,这是一般程序。
但李组长到省委不足三个小时,就明确指出,要去市委延伸巡查。
而且锁定的巡查目标十分明确——煤矿!
以往没有这样的先例。
除非……除非李组长就是奔着煤矿问题而来。
再考虑到李组长是能源局一把手,就更加坐实了大家的猜测。
这反而让在场各级领导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足够说明,李组长不会过问其他问题。
不过谁都没想到,李组长不管的问题,一个毫无资历的青年会管!
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的那青年,正在营区,与纵火老汉谈心。
青年从口袋掏出两包香烟,递给纵火老汉。
“赵叔——”
“我也帮不上你,这两包烟,你留着抽吧。”
“如果他们搜出来,就说冯师长给的。”
“有空我会去看你!”
老汉闻言,伸出皴裂的双手,颤抖着接过香烟。
对这个青年,老汉只有感激。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青年,他女儿没有学费读书。
不过,老汉有个不情之请:
“小伙子,我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
青年无法预判老汉的最终命运。
他只能尽可能的,给予老汉力所能及的帮助。
“赵叔你说!”青年淡淡道。
“我女儿很懂事。”
提到女儿时,老汉满脸欣慰,“她从小在镇上读书,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到县城参加高考。”
“今年她考上了平城大学。”
“本来,我打算拿到工钱后,送女儿去上学。”
“可是……可是……”
话到一半,老汉有些凝噎。
“她第一次出远门,我不放心。”
“你——你能帮我送送女儿么?”
听到这话,青年犹豫了一下。
不过最终,青年答应道,“好,我送她开学报名。”
“赵叔休息吧。”
说完,青年离开了房间。
然而青年绝不会想到,正是这微不足道的善举,险些葬送了他整个仕途。
来到外面,青年冲两名警卫吩咐道,
“等会儿有人来提,就交给他们。”
“我回去了。”
两名警卫齐声应道,“好!”
尽管这个青年资历最浅,年纪也最轻。
甚至都不算部队的人!
但他表现出来的刚毅与果断,让营区所有警卫无不折服。
仿佛他的话,就是军令!
当青年骑着自行车,隐没在漆黑的夜色里,其中一名警卫,立马来到师首长办公室。
“报告!”
“陈青云已经回去了!”
那青年,自然是陈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