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雨桐明显慌了。
她没想到,只是请对方吃个饭,竟闹出如此误会!
郑雨桐连连解释说,“我朋友是你的书粉。”
“她特别喜欢你《明清》那本书。”
“所以想约你出来,吃个便饭!”
岂料刚说完这话,腰间就传来一阵剧痛。
“呀——”
郑雨桐一声惨叫,“你掐我干嘛?不是你让我约的吗?”
冯瑶面颊泛红,“那你也不能出卖我呀?”
对此一幕,陈青云浑然不察。
隔着电话,他坦然拒绝道,“不好意思!”
“我晚上有事。”
“改天吧,先挂了!”
说完,陈青云兀自挂断。
今晚,他确实有事!
花蝴蝶是平城最大一家娱乐会所。
其背后的老板唐万宝,也是有名的煤老板。
唐万宝仗着上面有人,私开矿井,压榨矿工。
连工人的血汗钱都不支付!
其中有个矿工,多次上门讨薪,却惨遭毒打。
于是一怒之下,趁夜一把大火,将花蝴蝶会所化为灰烬。
最终,该矿工横死于派出所。
对此,陈青云自然清楚。
他今晚要拯救的,不止一名矿工。
而是平城,乃至整个河东省千千万万的矿工!
傍晚。
陈青云一身松绿色军装,骑着脚踏车,来到花蝴蝶会所附近。
夜色的映衬下,闪烁着霓虹的花蝴蝶会所,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好像随时会吃人。
时间尚早。
陈青云来到一处流动摊前:
“大娘——”
“给我包一只烧饼!”
摆摊大娘望一眼陈青云。
接着从锅里夹出一块烧饼。
然后用油纸包好。
大娘递上烧饼,笑道,
“这么晚了,小陈还在巡逻啊?”
巡逻、处理军民关系,是陈青云在群众科的主要工作内容。
陈青云接过烧饼,从口袋掏出一百块钱。
这年头,一只烧饼不过五毛钱。
一百块足够买下大娘整个摊位了。
摆摊大娘根本找不开。
她连忙在围裙上蹭蹭手,尴尬笑道,
“不用给钱了。”
“就当大娘请你。”
大娘边说,边将百元大钞还给陈青云。
陈青云却顺势推了回去:
“大娘——”
“今晚别摆摊了,早点回家。”
“等会儿有演习!”
闻言,大娘四周看看,并没发现异常。
她只觉得,今晚比往常冷清很多。
然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花蝴蝶会所,突然窜起滔天大火。
见状,大娘稍一错愕:
“真有演习啊!”
“那就早点回家!”
“……”
此时的陈青云,已经来到会所楼下。
这场大火之所以如此迅猛,是因为纵火者过于专业。
纵火者抱着必死的决心,携带大量汽油、瓦斯,点燃杂物后,火势迎风大涨。
此时扑救,已经来不及。
陈青云也没有救火的打算。
这把火必须点燃。
才能将黑暗的平城照亮!
但他必须带走纵火者!
依据前世的记忆,纵火者被会所工作人员,在二楼餐厅抓获。
陈青云直奔二楼餐厅!
“奸商——”
“贪官——”
“我要把你们统统烧死!”
“哈哈哈——”
一个近乎癫狂的老汉,嘴里念念有词,正在泼洒厨房的食用油,企图助长火势。
陈青云快速跑过去,一把抓住老汉手腕:
“你女儿才十七岁!”
“她等着你拿钱交学费。”
“快跟我走!”
听到这话,癫狂的老汉恍惚恢复了理智。
他目光呆滞,愣在当场,迟迟迈不开腿。
“快走——”
“你女儿的学费,我给你!”
说完,陈青云猛拽一把,老汉这才回过神来。
会所火势滔天,早已乱作一团。
陈青云借着一身军装,也没人怀疑他,将老汉强行带离。
……
凌晨三点。
独立营区!
师首长办公室!
冯兆昌与李维民毫无困意。
少顷,进来一名军装男子。
李维民连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是陈青云,你仔细说说!”
军装男子双脚并拢,昂首汇报道,
“两天前,陈青云在巡逻过程当中,以安全隐患、违建、税务等各种理由,向多个部门举报花蝴蝶会所。”
“因此这两天,花蝴蝶会所处于休业整顿状态。”
“今晚失火后,陈青云直接将纵火者带到了我们营区。”
“他并没有审讯,只拿出了一份材料,让纵火者确认。”
闻言,李维民不禁问说,“什么材料?”
男子继续道,“一份有关唐万宝私采煤矿的材料。”
“这份材料涉及了大大小小五十七口矿井。”
“其中十八口矿井,是唐万宝所有。”
“剩下的矿井,与唐万宝无关,但陈青云把这份罪名,安在了唐万宝头上。”
“这五十七口矿井,累计遇难人数达到了恐怖的六百二十七人。”
“这是陈青云材料上的数据!”
六百二十七!
何其庞大的数字!
煤老板简直就是屠夫!
饶是李维民与冯兆昌,心头也不由一颤!
“行了!”
“休息去吧!”
冯兆昌挥挥手,示意军装男子出去。
待其走后,两人却陷入了沉默。
隔了半晌,李维民不由点支烟,眉头紧锁道,
“陈青云提前举报花蝴蝶会所,让其休业整顿,免于人员受伤。”
“难道这场大火,是陈青云暗中主使?”
当提出这个问题后,李维民又立马否决掉了。
因为以陈青云表现出来的政治手腕来看,他绝不可能给自己的仕途,留下任何污点与把柄。
也就不可能指使别人纵火!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巧合!
但这样的可能性,过于匪夷所思!
再说回来,即便这场大火由陈青云一手策划,又有何不可!
政治斗争,从来都是残酷的。
纵火只是斗争的手段,而非目的。
借一场大火,牵出六百二十七条人命!
整个平城官场,要完了!
想到这里,李维民一阵后背发凉。
“他的政治表演,开始了吗?”
“可是这动静,未免太大了。”
“六百二十七!”
“我现在有点怕了!”
“……”
殊不知,从李维民落地平城的那一刻,陈青云的政治表演,就已经开始。
在这场顶级博弈中,只要一着不慎,必将满盘皆输。
哪怕后退一步,都将万劫不复。
因为他的对手,并非某个人,而是庞大的黑金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