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塔镇药馆内堂的一间密室内。
黄老正静静地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之上,身旁则是被张若生写满“医理”的宣纸。
只见黄老双目紧闭,宛如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
他的脸色时而变得红润,时而变得青紫。
更加奇异的是,内堂之中尽管周围没有一丝风拂过,他身上的衣襟却无风而动,就连周边的锦帘也簌簌作响,微微晃动起来。
刹那间,黄老突然张开嘴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来。
与此同时,黄老原本平稳的气息也瞬间衰退下来。
黄老缓缓睁开双眼,此时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上,布满了深深的遗憾,但却没有一丝惊讶,显然对于眼前这种状况早有预料。
“果然如此啊……“
黄老缓缓睁开眼睛,重重地叹息一声,自言自语道:”内力与灵力相互冲突,仙道高高在上,根本容不得体内的内力存在!“
说到此处,他的目光流露出一丝绝望和不甘:“就算我拼尽全力去强行修炼,最终修成的灵力也只会将体内的内力吞噬。仙道、仙道!难道当真就与我彻底无缘了么?”
修仙所需要的灵根已经具备,多年寻找的法诀也在手中,仙道近在咫尺,却不能得门而入!
“一定要散去全身的内力吗!我这百年修为······”
黄老胸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愤懑,猛一挥手,身侧那张宣纸便被一股力量撕扯得支离破碎,纸屑轻舞,散落一地,宛如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良久,一声悠长的叹息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黄老缓缓起身,弯腰拾起那些碎片,一片片捏在掌心,目光痴痴地凝视着,仿佛这些碎片是什么无比珍贵的宝物一般。
最终还是无奈地松开了手指,任由他们从指缝间散落在地面上。
宣纸上的法诀他已熟记于心,对于黄老来说,有没有这张纸本身已经不再重要了。
就在黄老全神贯注地沉浸于自己纷繁复杂的心绪之时,那扇一直紧闭着的密室大门,竟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伴随着一道轻微的摩擦声,门缓缓地被推开了。
一个身着青衫的伙计竟然推开那扇厚重的大门走了进来。
只见他原本正打算按照规矩单膝跪地向黄老行礼,但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眼前的这一幕场景时,还有地上的那滩血迹,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嘴巴微张,眼神中充满了惊愕。
“黄老!属下……”他刚想要开口说话,却被黄老迅速地挥了挥手给打断了。
此刻黄老,因为刚才内心情绪的剧烈波动,以他的修为,一时间竟然没能察觉到这位青衫伙计的靠近。
直到听到伙计的声音,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不怪你!无需自责!”黄老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青衫伙计,似乎早已洞悉了对方心中所想,所以抢在伙计之前率先开口说道。
这位伙计,自幼便伴他左右,在武道一途展现出了非凡的天赋,如今年纪轻轻已入武道一流。表面上虽只是个药堂里不起眼的帮手,实则却是黄老精心栽培的贴身侍卫。
更难得的是,他对黄老的忠诚,坚如磐石,无可动摇。
若非事态紧急,关乎重大,他绝不会轻易打扰自己的清静。
“属下,未经请示,擅自打扰大人练功,实在是该死!”
尽管得到了黄老的谅解,但那个青衫伙计仍然一脸惶恐地坚持说道,同时再次单膝跪地,低下了头去,不敢直视黄老的眼睛。
至于黄老的情况,还有那道血迹,伙计自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此次确实是有重大的发现!大人您虽然之前曾吩咐过要在此闭关练功,不得有人前来干扰。但是事关良公子,您也说过此事当为重中之重,因此......”
原本黄老的面色还颇为淡定从容,宛如一潭平静无波的湖水。
可是,当他听闻这件事居然和张若生有所关联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发生了变化,就像是平静的湖面突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黄老的双眉紧紧皱起,眼中闪烁出兴奋与急切的光芒,就连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苦苦追寻着传说中的“仙道”,却始终未能得偿所愿。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在张若生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意外地获得了最为关键的修炼法诀。
这一惊人的发现,使得黄老对张若生的真实身份以及过往经历产生了超乎寻常的关注。
不仅如此,他心中更是燃起了强烈的欲望,迫切地想要获取剩下的那些残缺篇章。
或许有了完整的功法,就可以在不损伤内力的情况下,踏上那梦寐以求的仙道。
“莫非,你已探明了那良小子的真正来历?”黄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线索所牵动。
青衫伙计点点头,神色间却闪过一丝犹豫:“属下已遍寻三镇,更不惜动用了您的令牌,求助于东寒县的县令大人。借助县令的授权,我细致翻阅了东寒县的所有户籍卷宗,遗憾的是,并未寻得丝毫相关记载。”
“你是说,良小子之前提到的‘张良’这个名字是假的!”黄老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江湖人特有的沉吟与洞察。
作为一名百岁高龄的老人,他深知行走江湖之人使用假名来掩人耳目乃是家常便饭之事。
“良公子所说的话,也许未必就是虚假之言!”青衫伙计再次开口道。
只见他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正在脑海中仔细斟酌着接下来要说的话语。
“何以见得?”黄老问道。
伙计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属下虽然未能在卷宗当中查找到任何有关‘张良’这个名字的记录,但是我却在相邻的青鹿镇上打探到了镇上有一个同样名为张良的少年。只是……”
伙计说到这里,言语间竟添了几分迟疑,似有难言之隐。
“但说无妨!”黄老语气沉稳,催促道。
伙计狠下心来,牙关一咬,道:“只是,镇上的人都说他已经死了?”
这话一出,即便是性情温和、鲜少动怒的黄老,心中也不免升起一丝不满。
打探这么久,讲话铺垫这么多?最终告诉我打探到的是一个死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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