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生刹那间脸色骤变,周身汗毛仿佛受了惊吓般根根竖起。
与此同时,黑狼察觉到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猛然撞向它的腰际,愤怒之下,它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疼痛让它本能地扭动腰身,企图挣脱这股力量的束缚。
张若生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躲避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就被黑狼那强健有力的身躯猛地一甩,狠狠地撞在了木屋粗糙的墙壁上。
随即,黑狼怒不可遏地旋身,那双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锁定在了那个竟敢令其负伤的渺小蝼蚁身上。
即便是强大如它,亦难逃种族中之缺——铜头铁骨之下,却藏着脆弱柔软的腰身。
这也是狼被称为“铜头铁骨豆腐腰”的缘故!
尽管所受之伤微不足道,却偏偏落在了这最为脆弱的要害之处。
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血腥气息,如同催化剂一般,彻底激发了黑狼的狂暴本性。
它不再犹豫,不再积聚力量,而是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直接朝着张若生猛扑而去,锋利的爪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破风之声,誓要将眼前这蝼蚁般的存在彻底粉碎。
张若生的背后紧紧贴着冰冷的桦木墙壁,已退至绝境,无从闪避。
他正竭力平息着因方才那猛然一撞而沸腾不已的气血。
先前,他已倾尽全力挥出一击,此刻正处于旧力已竭、新力未继的微妙瞬间。
加之与身后墙壁的剧烈碰撞,他体内的气血犹如沸水般汹涌澎湃。
此刻的他,已然是强弩之末,完全失去了还手和防御的能力。
就在这时,只见那头面目狰狞、獠牙外露的黑狼,挥舞着它那锋利无比的爪子,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朝张若生扑袭而来。
张若生狠狠咬牙,竭力调动身体中的气血,不再顾及刚刚的伤势,用尽全力握紧手中的柴刀,双手横着向前一挡。
只听得“嗡”的一声巨响,仿佛是金属相互碰撞所发出的尖锐声响,回荡在空中。
张若生手中的柴刀不偏不倚地与妖狼的利爪狠狠地撞在了一起,竟然成功地抵挡住了这足以致命的一击。
然而,尽管挡住了这一击,但张若生却感觉到一股好似山岳崩塌般的巨大力量顺着柴刀传递过来,震得他手中的柴刀险些就要脱手而出。
他紧紧咬着牙关,拼命忍耐住即将被震裂开来的虎口传来的剧痛,同时怒目圆睁,大喝一声,试图以此来平息体内翻涌不息的气血。
“啊!”
但这种僵持的状态仅仅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紧接着,张若生身后的那面坚固墙壁突然承受不住这般巨大的冲击力,轰然碎裂开来。
而张若生整个人也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身不由己地朝着后方急速飞去。
直到他重重地撞上了另一头的墙壁,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后,才终于止住了去势,狼狈不堪地跌落在地。
这一刻,张若生只觉得自己的胸骨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瞬间碎裂开来,那种钻心刺骨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
不仅如此,就连肋骨恐怕也断裂了好几根,每一次呼吸都会带来难以忍受的剧痛。
相比之下,原本虎口处传来的阵阵刺痛感此时竟然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此刻的五指依旧不受控制地颤抖个不停。
张若生艰难地从口中吐出了一大口鲜血,那抹触目惊心的猩红瞬间浸染了他的衣襟,逐渐扩散开来。
但张若生已经无从顾及这些,此刻的他无力将血吐在身侧,只能不住地喘息着。
他的半个身子无力地瘫倒在地上,而上半身则只能依靠着身后的墙壁才能勉强支撑住不至于完全倒下。
双臂在刚刚的冲击中,恍若失去了知觉,已经抬不起来,就连手中的柴刀都掉了出去,落在了不远处。
张若生扭头间,瞥见了柴刀现在的样子。
把曾经锋利无比、由精钢精心打造而成的上好柴刀,也在刚才那次激烈的交锋之中受到重创,如今已弯折得不成样子,宛如一件废弃的残次品。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能够与一流高手相抗衡的妖狼所拥有的恐怖实力吗?
只怕一般的一流高手也不是对手吧!
仅仅是硬拼一击,张若生便感觉自己已经置身于濒死的边缘。
更可怕的是,此时此刻,那头凶猛的妖狼依然站在不远处,用它那凶狠贪婪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张若生,丝毫没有受伤的迹象。
就算没有那只黑狼,如果张若生继续保持现在这种状态,不及时救治的话,那么等待他的无疑只有死亡这一条道路可走。
张若生艰难地轻咳了两声,伴随着这阵咳嗽,又是一大口的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他已经拼尽了全力,无论身体还是智计。
如果换做其他二流武者处在他如今这样的绝境之中,恐怕就连黑狼的一次凶猛扑击都难以躲开,更别说是像他这般与之硬拼了。
张若生浑身上下每一处都传来阵阵钻心刺骨的疼痛,然而此刻的他,就像是对这些痛苦完全失去了知觉一样,整个人变得麻木不仁。
刚刚的两次攻击,他全身上下的力量早已被消耗殆尽,随之而来的便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极度疲劳感,使得张若生只想闭上眼睛,就此沉沉睡去,永远不再醒来。
就在张若生意识逐渐模糊之际,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突然开始如幻灯片一般快速闪过一幅幅往昔的回忆画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漫天飘舞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在那个寒冷的日子里,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名叫芷柔的温婉女子迎来了他这个新生命诞生的时刻。
接着,画面一转,变成了他还处于痴傻状态的时候,尽管那时心智不全,但当看到有人欺负善良可爱的苏婉儿时,他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凭借一股蛮劲奋力地将那个可恶的李富武狠狠地揍了一顿。
然后,记忆中的场景切换到了他与云夫子初次相遇的那一刻,当时云夫子那儒雅的气质和渊博的学识深深地吸引住了他……还有那次他怒不可遏地大骂青鹿馆长的情景也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云夫子、苏婉儿等等这些人,甚至还有李富武、黄老······他们的身影在张若生的脑海中不断闪现交织。
这就是走马观花吗?
镇上的说书人?还是黄老?已经记不清了。
曾经说过,人死之前,脑海中会如走马观花般闪过一生的片段,可是我怎么还有很多记忆没回想起来呢?
云夫子的恩情没报答呢?
······
在张若生意识即将涣散,陷入昏沉之际,他朦胧中瞥见那头黑狼正悠然自得地向他逼近。
它,已然将张若生视为囊中之物,只待享受这份唾手可得的猎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