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长与西门夫子神色未平,怒气犹存,而白夫子却是一脸无奈。
他是真正的一心想要教书育人,起初听到馆长想要收回赠给云夫子的院子时,也颇有不满。
但经不住馆长劝说,毕竟青鹿塾馆也需要发展。
于是便与馆长等人一同前来,却没想到反被一个少年骂了个狗血淋头。
人走茶凉!
也不知如今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馆长放心,这小子没了咱们青鹿塾馆的差事,看他怎么活下去!”刘管事忙在一旁好言宽慰,言语间故意提高了几分音量。
张若生淡定的一笑,心中宛若明镜,他自然知道刘管事这些话同样是在讲给他听的。
来青鹿塾馆之前,他不照样活得好好的吗?
张若生不动声色,动作仍旧从容不迫,只开始将云夫子屋内那些珍贵的藏书一一搬出,接扔在了院子中。
不一会,他便将屋内的古籍全部搬空。
馆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若生来回进出,却也对他束手无策,只好一边抚着胸口,仿佛要借此抚平内心的怒气,一边自语道:“此子忤逆,朽木不可雕也!”
张若生将自己已经读完的书籍全部堆在院子内,而一些还没有来得及读的古书则放在了院内的独轮车上。
做完这一切后,张若生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轻轻一吹,火苗瞬间蹿起。
随后,他将手中的火折子随手一扔,便毫不犹豫地点燃了院子中的书籍。
紧接着,张若生头也不回的推着独轮车离开了,举止间透着一股不羁与从容。
只留下一脸呆滞的刘管事等人,紧盯着张若生推着那辆装满古书的独轮车渐行渐远,眼神中充满了惊愕与愤恨。
馆长看着院内冲天的火光而起,脸色铁青无比!
······
怪不得云夫子对那股文绉绉的做派不以为然,反倒是与他的言谈之间尽显随性洒脱。
的确很爽!
回想起方才一番话,将青鹿塾馆的馆主几人驳斥得哑口无言,连同平日里欺压他的刘管事也未能幸免,张若生心中不禁一阵畅快。
云夫子那里还有许多东西,但不论云夫子还是张若生,最重视的却只有这些书。
东西没了还可以再买,钱没了可以再挣,这些书没了或许就再也找不到了。
虽然张若生没有去过青鹿塾馆的书馆,但却也能隐约感觉到,那些书未必有云夫子的这些藏书精辟。
他不愿将这些留给青鹿塾馆,却又一次性带不走那么多,只好将读过的那部分就地烧掉。
若是云夫子回来以后需要的话,凭借张若生过目不忘的本事,大不了耗些时间,将那些烧掉的书重新默写一遍就是了。
想到此处,张若生轻轻地摇了摇头,虽说在青鹿塾馆,吃穿住行皆不用发愁,可在这里始终不受待见,甚至还要时常遭受欺凌。
相比之下,倒不如独自一人活得更加潇洒快活、无拘无束。
这般思索着,张若生的心境变得愈发开阔明朗起来,只觉得那长久以来备受压抑的身躯此刻仿佛注入了新的活力,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一路推着独轮车沿着道路缓缓前行,向着郊外破庙的方向而去,途中不少人都认出了他,但他们就好似见到了某种可怕的妖邪怪物一般,纷纷惊恐万分地远远躲避开来!
另一边。
苏婉儿刚从一名学生家门中走出,这名学生今日的缺席,让她心中挂念,故而亲自前来探视。
没走几步,便从镇民的交谈中得知了李富贵带着李富武去找张若生麻烦的消息,苏婉儿心中顿时焦急万分。
没有多想,她便一路赶来,还在路上偶遇了刘员外的独子,从他口中得知李富武没有为难张若生时,苏婉儿心中的大石这才缓缓落地,松了一口气。
“婉儿!你怎么在这里!”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呼唤,打断了正微喘着气稍作歇息的苏婉儿。
苏婉儿缓缓抬头,恰好迎上了父亲那双充满惊异的眼眸,随即,目光中的惊异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温情。
她的视线不经意间掠过父亲身旁的马车,眉宇间不禁泛起一抹淡淡的轻蹙。
什么样的人需要父亲骑马陪行?
“婉儿,你来得正好,这几位是南塔塾馆的馆长以及南塔镇的镇长,正要去青鹿塾馆商议合并之事,打算在云夫子那座院子基础上扩建······”
苏大成一边介绍马车上的几人,一边示意苏婉儿一同前去。
毕竟苏婉儿身为青鹿塾馆的教书先生,对那里皆了如指掌,比起自己,自是更为贴切的人选。
再者,婉儿若是参与进来,还与这位馆长有共同语言。
“我还有事,先走了!”
得到青鹿塾馆要收回云夫子的院子的消息,苏婉儿心中顿感不妙。
她身形一闪,便迅速来到苏大成身旁一名家丁所骑的骏马旁边。
她敏捷地伸手,家丁尚未反应过来,手中的缰绳就已经被苏婉儿一把夺过。
紧接着,苏婉儿脚尖轻点地面,轻盈的身姿如同飞燕一般跃上了马背。
马蹄声起,她已如一缕轻风,疾驰而出,只留下一串飞扬的尘土和众人错愕的目光。
“苏兄,你这位爱女不仅相貌才华出众,就连这性子也是如此洒脱不羁啊!”南塔镇长望着苏婉儿离去的方向,不禁满脸赞赏之色,笑着对苏大成说道。
此时的苏大成像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完全不知道女儿为何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但眼下自己这边还有诸多事务需要处理,根本无暇分身去追赶女儿,只好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对于骑马,苏婉儿自然也很是在行。
只不过,如同她的名字一般,性格温婉,平日里对这些武艺之事并无太多热衷,但事发突然,只愿他们之间不会发生矛盾!
她轻轻扯着缰绳,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坚定,轻轻摇了摇头。
馆长曾为一县之主,为人和善,就算是看在云夫子的面子上也定然不会亏待若生哥。
张若生对李富武说得没错,这七年时间里,他的确没有与苏婉儿见过面。
这倒并非因为张若生身份的缘故!
而是因为根本见不到!
明面上她是七年时间通过了青鹿塾馆的考核,这也是张若生及镇民所熟知的,但实则是她在七岁时便如同李富武一般,远离了青鹿镇。
而在她离开的时候,张若生还没有成为人尽皆知的“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