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只听刘管事怒声一喝,瞬间从座椅上站起。
接着,刘管事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敢这样评价我们青鹿塾馆!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西门夫子冷笑一声,一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紧紧盯着张若生,自认为能够一眼看穿对方的内心深处所想。
接着他缓缓开口道:“且不论信是不是真的,依我看,分明是你这黄口小儿心怀不轨,妄图独自霸占这座院子罢了!”
说完这些话后,西门夫子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愈发冰冷起来。
他继续冷冷地说道:“还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人走茶凉’,又屡次三番地出言阻拦。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小儿!即便姓云的在这里,也要恭恭敬敬将此事应下来!”
此时此刻,就连一向稳重自持的馆长脸上都不禁浮现出了一丝明显的怒意。
然而,他终究还是顾及到自身的身份和形象,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尽量以平和且坚定的口吻开口说道:“也罢,念在你年纪尚轻、不懂事的份上,这次就暂时不跟你过多计较了。但是这间院子无论如何都必须收回,不管你同不同意都是如此!”
紧接着,馆长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当然,如果看在云兄的情面上,倒是可以额外给你挑选一间稍小一点的屋子供你居住。这已经算是对你格外开恩了,可莫要不识好歹!”
等到馆长说完,刘管事眼睛一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谄媚的笑容来。
趁机拍起了马屁,献上了一番恭维之词,他笑眯眯地道:“馆长大人真是胸襟宽广,当初在县令之位的时候就爱民如子,如今也是宽容如海,令人钦佩不已!”
说罢,刘管事转过头去,对着站在一旁的张若生冷冷地哼了一声。
“小子,馆长大人大量,不追究你之前的无礼之举,还恩赐你一间居所挑选,这可是祖坟上冒青烟的好事!还不快些诚心诚意地感谢馆长大人的恩典!”
在这几人眼里,张若生在听到这番话后理应立刻表现出诚惶诚恐、毕恭毕敬的模样来,然后深深地鞠上一躬,再千恩万谢一番才对。
这座院子本来也就是云夫子暂时留给张若生居住的而已,而且现在云夫子也早就离开了此地。
眼下这小子在毫无背景与依靠的情况之下,居然还能够获得这样一份恩赐,可以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那他自然就应当对他们这群人感恩戴德、甚至应当恨不得跪地叩头致谢才行!
张若生静静地看着这几人一唱一和,他们自以为做下了什么好事,便要其对他们感恩戴德,五体投地不成?
一想到自己方才在门外毕恭毕敬地朝着馆长等人深深鞠了一躬,张若生的双手便不受控制般紧紧握成拳头,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起来。
就这样的货色,也配成为与云夫子齐名的大儒?
简直就是对真正大儒的一种亵渎和侮辱!
此时馆长又一次摆出那副看似亲切和善的笑容,但实际上他脸上的得意之情却难以掩饰,仿佛正在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张若生向他表达感谢。
张若生将目光再次投向馆长那张看似和善的笑脸时,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厌恶感。
“恩典?祖坟冒青烟?”
张若生开口,却是冷冷一笑,声音之中充满了鄙夷与不屑,“就你们这群东西,也配称作教书夫子?我真为圣贤书感到不值!怎么就被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东西糟践了!”
“放肆!”
“大胆!”
“放肆!”
馆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怒火,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豁然站起,连道两声放肆。
此刻,众人的脸色各异。
白夫子神色间略显尴尬,而其他几人的反应则要激烈得多,满脸涨得通红,双目瞪得浑圆,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已经怒极。
刘管事怒目圆睁,对着张若生大吼道:“小子,你是活腻歪了吗?要知道你不知道你自己现在还是青鹿塾馆的人吗?”
“青鹿塾馆?太让我恶心了!老子不干了!”
张若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张若生这番话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你……你……你!”
几位夫子面面相觑,惊愕之色溢于言表,他们自幼浸润圣贤之道,自视甚高,何曾耳闻过如此直白无忌的“狂悖之言”。
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只能颤抖着手指,指向张若生,仿佛要将满腔的惊愕与不满,都凝聚在这简单的动作之中。
“滚出去!刘管事把他给我轰出去!”馆长再次坐回椅子上,一边捂着胸口,一边对着刘管事喊道。
“用不着你个老瘪茄子说,爱滚你自己滚去!比起刘管事你更让我感到恶心!我自会走出去!这院子爱收就收走吧!不过······”
既然已经彻底撕开脸皮,张若生再也无所顾忌。
“老瘪茄子”四字一出,馆长的脸色瞬间涨得如同猪肝,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指颤抖地指着张若生。
“反了!简直是反了天了!”馆长怒不可遏地吼道,声音震耳欲聋。
“刘管事,你还在愣着干什么?”一旁的西门夫子见状,连忙附和着馆长的话语。
此时,站在馆长身旁的刘管事听到两人的指示后,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他自然清楚,这是要让自己出手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可是眼下他们所处之地并非塾馆内部,而他们这次出门匆忙,根本就没来得及带上其他帮手,也没有那种想法。
这几人身份高贵,哪里会知道在自己的“地盘”上遇到这种事!
再看看眼前的张若生,这小子平日里向来沉默寡言,性格懦弱,任凭他人欺凌也从不反抗,谁知道今天这“傻小子”今天会突然发疯!
真要让他自己动手的话,凭借自己的体型肯定是能教训这小子一顿,但这“克星”的名头不得不防啊!
就这样,刘管事在心中反反复复地权衡利弊了好几遍之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只见他脸上故意露出一副十分为难的表情,装模作样地扭动了几下身子,然后一脸痛苦地说道:“馆长啊,您看今天这事闹的……我出门的时候太着急了,压根儿就没带其他的手下来帮忙。而且这会儿我突然觉得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怕是要忍不住去方便一下了......”
说着,他一边用手捂着肚子,一边弓着腰,似乎真的快要憋不住了一样。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