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能做这么好吃,自然是孰能生巧了。
这几年间,为了填饱肚子,张若生上过山,下过河。
在危机四伏的山林里,对于一个身形纤弱、稚气未脱的孩子而言,危险如影随形,甚至有传言,山里面除了猛兽,还有凶猛无比的妖兽存在。
不要说将其猎杀,即便数十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结伴在一起,能逃得性命都是万幸了。
因此更多的时候,张若生更喜欢呆在河边钓鱼。
起初,张若生对于厨艺与食物滋味一窍不通,为了果腹,不乏生吞鱼肉之举。
直到后来,见过镇上的厨师炒菜,仅仅这一遍的观察,对张若生而言,却如同开启了一扇全新的世界大门,那些翻炒的动作、火候的掌控、调料的搭配,他竟在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一幅幅清晰的画面,仿佛与生俱来的天赋被瞬间唤醒。
虽然十岁时清醒过来,但没有过往的记忆,张若生的世界是一片空白,大部分的知识与常识,都是依靠那双好奇的眼睛,默默观察着镇上人们的日常生活,一点一滴地积累起来的······
到后面,云夫子吃的兴起拿出了一瓶酒,给张若生与自己各倒了一杯。
当看到张若生喝了一口后被呛得通红的脸蛋后,云夫子更是不禁笑出了声。
也是在酒劲之下,云夫子才得知了张若生平淡内心下的委屈与无奈。
“这四年来,有时候就在想,为什么我会突然清醒,为什么镇上的人会如此害怕与厌恶我。”
“我忘记了一切,有时候觉得不记得也挺好的!”
“若不是云夫子你给我找的这份差事······”
云夫子沉默了片刻,没有继续调侃张若生,这在他平日的戏谑中实属罕见。
云夫子自然知道一个饱受众人白眼与厌弃的少年,能够挣扎至今,实属万般不易。
尽管张若生未曾将过往的艰辛一一倾诉,但云夫子仍能从那委屈的话语间感受到不易察觉的沉重。
他与张若生相识也有一段时日了,张若生并未提及过他以前的困境,也从未吐露过心底的委屈与不解。
按照道理来说,受到如此欺侮,不但没有滋生出怨恨,这孩子反而还保持着一副颇为乐观与善良的心性,真是难得!
“人之初,性本善?”
等到张若生趴在饭桌沉沉睡去,云夫子见状,右手轻扬,仿佛一道春风拂过,张若生的周身便笼罩在一股温柔的力量之中,宛如被清泉细细洗涤,衣物与肌肤瞬间焕然一新。
细细看去,就连张若生身上以前因为各种原因而留下的伤疤印记也渐渐淡去了。
云夫子再度轻扬袖摆,一股莫名的力量悄然涌现,温柔地将张若生托举而起,就这样浮在了空中。
其他人听到这种传言,大抵都会心存疑虑,即便是亲眼看到,也会以为是眼花出现了幻觉。但若是苏镇长在此看到这样的情景,定会大惊失色道一声,“仙人手段!”
毕竟,整个青鹿镇也只有苏镇长见到过类似的情景······
随着云夫子的脚步走动,张若生便在空中滑行,穿越了摆满佳肴的饭桌,径直飘向内室的卧室,最终在一张铺满洁白毛皮的软榻上缓缓降落,那瘦弱的身形宛如一片轻盈的羽毛,静静栖息于冬日的暖阳之下。
这期间,张若生不仅没有醒来,反倒是睡得越发深沉。
“就这样好好睡一觉吧,本源亏损太过严重······”
云夫子轻轻抚弄着下巴上斑白的胡须,低语道:“此次凡尘之旅,历时多载,未有所得,反倒是在一个少年身上感受到了破境的契机。”
“境界有所松动,这就是祭酒曾说过的‘人道’吗?人欲天成,见众生百态而得人道!”云夫子的眼神中闪烁着悟性与期待,虽然依旧夹杂着迷茫,但可以预见,不久之后便会迎来一场蜕变与升华。
随即云夫子略带欣喜的看向床上睡得深沉的张若生,喃喃道:“既然如此,那便帮你查看一下······”
言罢,云夫子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并拢作剑指状,在眼前轻轻一挥,双眸瞬间变得明亮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世间凡尘之外的奥秘。
他再次看向软榻上的张若生,却见他眉头紧锁,满脸皆是困惑之色,自语道:“头顶儒气高悬,有紫气东来之兆,这应当是凡间状元的命格,怎会如此?”
云夫子眉头紧皱,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再次审视着张若生,试图从寻得一丝线索。
“难道望气术出现问题了?”
只见云夫子再次动用望气术,只是这次换做了双手,手掌迅速变幻,化作剑指,轻轻自双眼前掠过,再次聚焦于张若生。
“不对啊?气运理应反哺躯体,滋养肉身,怎么这么虚弱,本源也损伤得如此严重?”
“这孩子,究竟经历了什么?”云夫子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不解。
从一介凡人身上遇到自己都弄不清楚的怪事,让云夫子心中也燃起了几分火气,双目凝视,眼中的光彩仿佛要溢出一般。
“不对,紫色之下竟隐隐发黑,气运也是内虚外实,好阴险的手段,竟然险些连我也骗过了。”
云夫子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他再次凝视着张若生,目光如刀,似乎要穿透他的身体,找出隐藏在其中的秘密。
缓缓踱步至床边,云夫子伸出手指,轻轻搭上了张若生稚嫩的头顶,指尖轻颤,似在探寻着什么。片刻的静默后,他的面色愈发凝重。
“作用在神魂上的邪术,怪不得张小子出生便痴傻,怪不得被人称作克星。此术不仅伤及神魂,而且偷天窃运,甚至累及他人。即便是修行者抵御起来也防不胜防,更何况是个凡人!“
云夫子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对一介凡人下如此毒手,而且还是一名少年。
“结合如此紧密,分明是在母胎之中就动了手脚。”云夫子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杀意,“好恶毒的法门,若是强行分离,轻则气运大损,呈早衰之状,重则性命不保。”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张若生的头顶,能清晰的看到张若生的神魂之上缠绕着一缕黑线,仿佛是一条毒蛇一般,汲取神魂而壮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