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掩杀

自大军在此地扎营以来，四周零散的残部便络绎不绝地前来投奔。从他们颤抖的唇齿间，只反复吐露着两个字：恐怖。

战斗之时敌军如同雷霆万钧，行动之际又似烈火燎原。

稍有疏忽，便即刻命丧黄泉。

“确是棘手之极。”

这已成为所有高级将领们心中一致的共识。

所幸目前小皇子麾下不过万人之众，尚不足以翻云覆雨掀起滔天巨浪。

但若是假以时日，让他招募到更多的兵马，恐怕即便是如今的他们，也难以与之抗衡。

钱如山凝视着窗外，雨后的景致带着几分朦胧。

他的心中却难以平静，忧虑如同窗外的细雨，绵绵不绝。

突然，耳边响起一声巨响，议事厅内顿时噤声。

原以为是天际偶现的雷鸣，可下一秒雷声开始越来越多，越来越近，甚至直接震得议事厅的房子都在晃荡。

这时他们才反应过来，

坏事了！！！

所有人立即抓起武器和头盔，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可当他们赶到城墙之上时，瞬间面如土色。

远处的大营此时已经陷入一片火海，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

无数士兵的哀嚎与战马的悲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令人心悸的惨烈图景。

……

黑夜里，

距离钱如山军营十里外，十八门一零五榴弹炮组成的钢铁巨兽兽群，正以每分钟十发的速度疯狂开火，

“炮口前延三百米，三发齐速射，放！”

一枚枚重达几十斤的炮弹以一千米每秒地速度划破天际，随后直直砸向敌军大营。

炮弹爆炸后产生的冲击波瞬间掀翻大量营帐，无数熟睡中的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便再也没有醒来。

至于那些最倒霉的，早在第一轮炮火打击之下便直接化为了碎肉，死的不能再死。

更为惨烈的是，十余枚炮弹仿佛被幸运女神眷顾，不偏不倚地轰击在马厩深处。

刹那之间，烈焰狂涌，将周遭的一切吞噬于无形。爆炸产生的炽热弹片与四溅的碎石，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战马的生命。

这十几枚炮弹，竟在马厩内部硬生生开辟出一片“真空地带”。

至于其他战马，在感受到生命受到威胁后开始剧烈挣扎，挣脱的马匹横冲直撞之下又带动了更多的战马脱离。

互相挤压、冲撞，随后慌不择路地跑向各个地方。

一时间，大量非战斗减员开始成指数级增长。

尽管大量低级军官已经竭尽全力，小队长集结队伍找中队长，中队长找大队长。但奈何半夜，加上混乱导致声音传播受限，让这样的行为无异于更加艰难。

而当数枚炸弹瞬间轰杀一处集结地，并将聚集在此处的上百名军士全部化为残肢断臂后，现场开始彻底不受控制起来。

这宛如炼狱降临般地场景，瞬间将每个人的恐惧值给彻底拉满。无数士兵尖叫着，嘶吼着，咆哮着寻求每一处可能安全的躲藏点。

至于平日里的言听计从，军令如山，早不知道被丢在某个茅厕里了。

“站住！别跑！”

“都停下！都停下！我是第五大队大队长！向我靠拢！”

“王队长！王队长你在哪儿？”

无论怎么呼喊，收效微乎其微。

许多脾气暴戾的军官更是直接组织队伍拦截，甚至不惜用督战队的方式斩杀逃兵，可强压换来的却新一轮强硬地反弹。

看着面前浑身浴血的督战队，以及满地的人头滚滚。

心生恐惧之下，更多的却是无比的愤怒！

平日里在军中作威作福也就罢了，现在就连最后一丝生存机会都要给硬生生掐灭，难道他们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顿觉心中怒火滔天，一名老兵通红着双眼，紧了紧手中鬼头大刀，咆哮道：“他奶奶的！外面的敌人不要我活！你们现在也要我死！那老子就拉几个下去垫背！来呀！”

榜样的作用，无疑是巨大的！

在有人带头之下，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加入这场反抗！

一时间，整个大营血流成河。

而此时，

真正的噩梦才真正来临！

“传我命令！全军掩杀！”

天羽陆军第一骑兵旅近五千骑兵，将手中步枪背在身后，抽出腰间马刀，在炮火的掩护之下开始冲击大营。

这可能时这个世界第一次实行炮骑协同，

在历经五个城池攻坚战之后，第一骑兵旅的战马已经逐渐适应轰鸣的炮声，尽管还是有些抵触，但这样的容错已经足够进行一场夜袭作战。

随着后方炮兵开始徐进弹幕，以每次两百至四百米的间距开始不断推进，骑兵们也看准时机，

策马扬鞭！

“敌人冲上来啦！”

“快快快！组织阵型防御！”

“吹角！击鼓！”

许多未曾遭受炮击的军团开始缓缓收拢部队，并逐渐展开队形。

但可惜，

第一骑兵旅的目标并不是他们，

随着第一匹战马跨入军营，一柄柄扬起的马刀开始疯狂屠戮着所遇之敌。一颗颗人头呱呱坠地，大量惊慌失措的士兵摔倒后，被飞来的马蹄踩成肉酱。

好在钱如山治军相对严谨，士兵即便睡觉都是枕戈待旦，否则场面还会更加血腥。

而第一骑兵旅的速度非常快，短短一刻钟不到便直接杀了个对穿。

“哈哈！老天有眼！老子就说这些家伙落在周大脑袋手里委屈了，你还不信！看看，看看！十八门一零五加上五千骑兵，硬生生给这所谓六万大军杀了个对穿！”

“师长威武！”赵规毫不吝啬夸赞道。

龙长金挽了挽手中的马鞭，那是止不住的手痒。

娘的！

作为王朝老牌将军，十六岁便入了行伍，十八岁便被选入了帝都禁卫军成为了一名中队长，如今二十六岁更是成为七大新军之首的步兵师师长！

要不是军令难为，他是真相提到策马再冲一回。

无论火器再怎么发达，可那种刀刀看在肉身上，瞬间血液四溅的感觉是真的爽。

但就如徐源说过的那句话一样，

时代变了！

“传我命令，骑兵旅撤出战斗之后，雷神计划开始！”

“是！”

所谓雷神计划，

便是龙长金麾下四个步兵团团属炮连，共计四十八门七十毫米步兵炮，以及师属炮兵营的三十六门七十五毫米步兵炮，在一千余留守骑兵的掩护下开始向前推进。

再加上第二步兵师炮营的十八门一零五榴弹炮，最后共计高达一百零二门的各类火炮组成恐怖的炮群。对面前的六万大军，煮一锅钢铁的肉汤。

让他们吃饱了夜宵好上路！

随着一百零二门火炮开始设定诸元，第一骑兵旅五千余士兵也已经从钱如山的大军之中，又杀了一个对穿回来。

随着首席炮长红色信号弹打出，整个战场开始如天雷下凡！

大地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