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从国际电影节回来后，姜浩心想终于能休息一段时间了。

……

陈九“咣当”一声推开了门，惯性带着他往前冲了好几步，差点被门槛子直接绊倒来个平地摔。

“哎哟！”他踉跄着稳住身形，手里死死攥着那个皱巴巴的快递单。

额头上的汗珠子更是噼里啪啦往下砸，嘴里跟拉风箱似的：“少、少爷！不、不好了！呼哧…呼哧…出事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沙发前，把快递单往姜浩面前一递。

“刚、刚送来个黑盒子，点名给林雪小姐的！那玩意儿…看着就不对劲，我、我寻思着可能不太安全，就、就斗胆给拆了…您快看看！”

姜浩原本舒舒服服的陷在沙发里，闻声便不情愿掀了掀眼皮，眉头拧得死紧。

“咋啦？天塌了？”

他伸手慢吞吞接过那张单子，又瞥了眼陈九脚边那个黑黢黢的盒子，边角还描着几道土掉渣的金线，看着挺唬人，就是透着一种廉价的诡异感。

他哼笑一声，手指随意地往盒盖上一撬，“啪嗒”一声盖子便弹开了。

里面东西不多，就两样：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和半块玉佩，裂口看着挺旧的，像是摔了有一点时间了。

姜浩先拿起那张纸懒洋洋地抖开，目光随意扫过。

也就几秒钟。

他脸上那点儿散漫和不耐烦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抽走了，整个人“嗖”地一下坐直，刚才那股子懒散劲儿荡然无存。

“DNA样本……”

他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有砂砾在喉咙里滚，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沙哑感。

手指关节无意识地在报告上打印的名字旁边“叩叩”敲了两下，“林雪，你看一下吧，这是关于你的！”

林雪本来站在一旁，正奇怪陈九怎么慌张成这副德行，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再一看姜浩那阴沉得能滴水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凑了过去。

“什么东西啊？”

目光刚触及报告的标题和结论那几个字，她整个人就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了，身体狠狠一震，瞳孔骤然缩成了两个小小的黑点。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姜浩手里夺过那张报告，纸张在她抖得不成样子的手里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像是随时都会碎掉。

“这……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亲生母亲……她失踪十几年了！这上面怎么可能是她的DNA？！谁？到底是谁在搞鬼？！”

她的视线猛地又被盒子里那块碎玉吸引，眼睛瞬间就红了，声音抖得不成调带着明显的哭腔。

“这玉……我记得！我记得！小时候我妈天天拿在手里摩挲，晚上睡觉都小心翼翼压在枕头底下，宝贝得不得了，说是姥姥传给她的……她不见了以后，这玉佩也跟着没了，我还以为……我一直以为是被哪个天杀的贼偷走了……怎么会碎了？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姜浩瞧着她一副天塌下来的失魂落魄样，认真了起来。

“嗯？”

他伸手捡起那半块碎玉在指尖掂了掂，翻来覆去地看了两眼。

玉的质地嘛很是上乘，这雕工……更是精妙绝伦，透着股大家族的气息。

他轻轻将玉佩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咚”的一声闷响像是砸在林雪心上。

“失踪？我看‘被失踪’的可能性恐怕要大得多。”

他语气冷冰冰的，目光转向还在呼哧喘气的陈九，“查清楚没？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送这消息过来？”

陈九赶紧又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这次连声音都绷紧了，带着点后怕的颤抖。

“少爷，查了！快递单上寄件人信息全是空的！地址也是假的！我让人顺着快递路线反查，那车在城里七拐八绕的兜了好几个大圈子，最后线索直接断了，根本找不到源头！这、这摆明了是冲着咱们来的，或者……更像是冲着林雪小姐来的！”

林雪死死攥着那份薄薄的报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几乎要将纸张嵌进肉里。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脑海中全是各种画面在打架。

一会儿是小时候妈妈坐在床边，拿着那块温润的玉佩声音温柔地给她讲故事；

一会儿又是报告上那些冰冷刺眼的文字和那个“不符合亲缘关系”的结论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她心上。

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像是被逼到悬崖边上的野兽。

“不行！这事儿绝对有鬼！我一定要查清楚！我妈到底怎么了？这玉佩又是怎么回事？！我必须知道！”

“查？”姜浩往后一靠，重新瘫回沙发里，两条长腿随意交叠着，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那笑意却冷得让人发寒。

“必须的查！林雪，你别太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人家费这么大劲，又是DNA报告又是碎玉佩匿名送到这儿来，你想想是图什么？不就是挖好了坑等着我们情绪激动一头往下跳吗？你现在一头扎进去，正好遂了别人的意！”

他顿了顿，眼神更加锐利，像刀子似的刮过林雪煞白的脸。

“这套路，这手法……怎么闻着就一股子王霞那个蠢女人的馊味儿？不过她自己那脑子除了算计人还能装下点什么？背后要是没人给她出谋划策，她能想出这么‘精妙’的局？”

他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除了她背后那帮见不得光的‘好朋友’，还能有谁这么闲得没事干，绕这么大圈子来给我们‘猜谜语’？”

话音刚落，姜浩的手机就跟尖锐地响了起来，铃声在凝重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瞥了眼来电显示，划开接听键冷冷的说道。

“喂？……嗯……我是姜浩！知道了。你们给我盯死了那几个地方，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有任何动静立刻汇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山雨欲来的怒气谁都听得真真切切。

挂了电话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林雪脸上，那眼神复杂难辨，像是要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