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鹃?紫鹃?”
林黛玉看着鲜花凋零的园子,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忍不住害怕了起来。
我不是在三丫头那里喝茶么,怎么突然来到了这里?
“小姐,小姐,不好了,贼人杀进来了,快走,快走!”
就在这时,紫鹃突然从外面跑了过来,大声提醒道。
“什么?宝......宝玉呢?”
林黛玉闻言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宝......宝二爷不是被贾环抓走了么?姑娘苦苦等了他这许久,哪里回来了?”
“啊?”
林黛玉一听这话,当场就呆住了。
“原来......原来宝玉不曾回来过么?”
是了,是了,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美好的梦么?
她在大观园里苦苦等待,结果还是没有等回来她的宝玉?
“快,快抓住那姓林的,咱们头儿要活的!”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阵嚷嚷声,一群贼寇乱乱糟糟地冲了进来。
她远远地望了,顿时吓得心惊肉跳,连忙急匆匆地向东边的山里跑去。
待她好容易摆脱了贼人,躲进了山里,只觉得心脏噗通噗通地跳得厉害,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等她拿开捂着嘴巴的手帕一看,只见一团血痰正裹在里面,好似一朵梅花绽放在寒冬腊月。
她略微喘了两口气,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和紫鹃已经走散了,而她正处在一处山坳中。
她借势往山下看去,只见下面火光一片,大半宅子已经为贼人所据。
宅子里的丫鬟、小厮,或为贼人所杀,或为贼人所虏,或为贼人所辱,一时间触目惊心。
她有心继续抵抗,又觉手脚酸软无力,怕是命不久矣,又恐落入贼手,遭到侮辱。
想到此处,她忍不住仰天长叹道:“只因我一人之过,致使贾府败亡,下人遭戮,我又有何面目见老太太于地下耶?”
于是,解开头发,任凭头发蓬乱,覆盖了脸面。
然后,又解开了腰带,寻了一颗歪脖子槐树,只把那腰带往上一投,穿过枝桠过来打了一个死结。
她站到了跟前,望着远处连呼三声宝玉,将头儿望绳里一伸,足儿一蹬。
忽然眼前漆黑,一时灵魂出窍,悠悠荡荡不知身欲何往,忽闻,空中一阵阵仙乐自远而近传来。,
黛玉循声望去,只见一群垂髫仙女抱着琵琶奏着鼓乐,围着一个面熟之人乘着绣幢翠盖飘飞而来,在她身旁稽首停了。
她心中正自恍惚,仔细儿一瞧,竟是秦氏悠悠荡荡而来,对他作个揖道:“我等奉警幻仙姑之命来接绛珠妹子回太虚幻境。”
“?”
林黛玉一听这话,顿时一头雾水。
却听那秦氏笑道:“我本警幻之妹可卿是也。”
“因妹子生前是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之绛珠草,受赤瑕宫神瑛侍者日日以甘露灌溉,欲酬报他甘露之惠,故下世为人,用一生所有的眼泪还他。”
“今已还尽,故请妹子到太虚幻境司掌朝啼司、夜怨司、春感司、秋悲司几处,快随我前去销号。”
林黛玉听了这话,愣了半晌,好像回想起了什么,这才朝秦氏施了一礼道:
“原来如此,多谢姐姐指点!”
那秦可卿连忙携了其手,扶着她到仙撵上坐了,翠带飘扬,鼓乐接引,一路上飘飘荡荡往仙界去了。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一条油腻、令人作呕的触手,蓦地从虚空里伸了出来,往前一卷,就要卷了那仙撵。
秦可卿吓了一跳,连忙携着黛玉一闪,闪到了一边。
那一架仙撵,当场被那触手卷得粉碎。
“瘟神,你确定要和仙子作对不成!”
秦可卿又惊又怒,忍不住大声呵斥道。
“作对?”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庞大的身躯出现在虚空之中。
林黛玉虽然看不清他的形象,但是尽见其臃肿的轮廓,心中就升起一股强烈的作呕和厌恶。
“我不过是听从召唤而来罢了!”
“召唤?你过届了!”
秦氏冷哼一声,大声提醒道。
“要知道绛珠仙子,可是情情!”
“我说了,我是听从召唤而来!”
庞大的怪物嘟囔了一声,有几分不耐烦地回答道。
“绝望,恐惧,是我的领域!”
“你若是再不放手,那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
绝望,恐惧?
林黛玉一听这两个词,不由心底一颤。
是了,难怪祂说祂是听从召唤而来。
原来,当时她自杀的时候,脑海里却是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糟了!”
果然秦可卿一听这话,不由脸色大变,连忙低声提醒道。
“一会儿我拖着祂,你赶快躲远一点,尽量拖到仙子赶到。”
“不然......不然,就全完了!”
“果然,果然还是要打一架么?”
似乎,那个巨大的怪物听见了秦可卿的声音,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我讨厌打架!”
话虽这么说,但是无数的触手依旧从祂的背后伸了出来,遮天蔽日的,形成了好似一对圣洁的天使翅膀的模样。
秦可卿见状脸色一凛,一身一震,可怕的力量从她的身上涌了出来,无数的飞剑突兀的出现在她的周围,如同众星拱月一般,围绕她飞快的旋转了起来。
一场大战,几乎一触即发。
其他仙子早吓得花容失色,一个个向后逃去。
林黛玉看得一呆,也连忙跟了上去。
——————————————————
“怎么样?怎么样?”
“刚刚已经喂下去了,还是不好!”
紫鹃摇了摇头,脸上也露出了黯然的神色。
原来,她听从了宝玉的建议以后,亲手给林黛玉熬制了独参汤。
所谓“独参汤”,就是选用上好人参二两,加大枣五枚,用水煎服,具有吊命的良好效果。
原本贾璋想借此刺激林黛玉的身体,唤回她的神魂。
谁曾想,一碗独参汤灌了下去。
虽然脸色是好多了,但是人还依旧昏迷不醒。
“怎么办,怎么办,二爷?”
眼见到了这种地步,紫鹃急得快哭了起来。
鸳鸯和平儿两人也不由神色黯然,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贾璋一时间也心如刀割,心乱如麻,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了。
“二爷,二爷,外面来了一个带发修行的居士,声称是你的故人!”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麝月打外面闯了进来。
“不见,不见!”
都什么时候了,宝玉哪里有心情见他?
“怎么,这才几日功夫,槛内人就忘了槛外人不曾?”
贾宝玉话音刚落,却见一个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美人,翩翩从外面闯了进来。
“是......是你?”
宝玉一愣,万万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居然会见到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