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二爷,你来做什么?”
鸳鸯见贾宝玉一走进来,顿时吸引了全场的目光,顿时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开口质问道。
“怎么?这里是老太太的院子,宝二爷是老太太的嫡亲孙子,他怎么就不能来?”
不待贾璋开口,麝月率先反问道。
“哎,宝二爷好,您请坐,您请坐!”
其他人一听麝月这话,也反应了过来。
顿时搬来了凳子,把他请了过去,然后捶肩的捶肩,捏腿的捏腿,倒茶的倒茶,一时间都围了过去,独把鸳鸯一人晾在了那里。
该死!
鸳鸯脸色一变,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要致贾宝玉于死地了。
她多年的隐忍,数月的谋划,眼看就要成功了。
结果,他一出现,她的一切阴谋诡计都如同冰雪一样消融了。
合着只要有他这一个合法继承人在,任何人都霸占不了贾府。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不得不伏低做小,连忙赔笑道:“姑娘说哪里话,我不过随口问询一句罢了。”
“论理,他是主子,我们是奴婢。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们哪管得着啊!”
“你既知自己的身份,那我问你,若是我们二爷抬举你,请你做屋里人,可还使得?”
麝月冷笑一声,也不与她计较,反而直接开口反问道。
“啊?”
鸳鸯一听这话,似乎吃了一惊,不由涨红了脸。
“麝月姑娘胡说什么,居然拿我来取笑!”
“不是取笑,确实有这么一桩事儿!”
贾璋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接话道。
“当初晴雯没了,老太太又定下了鸳鸯姐姐。袭人走了,太太定下了玉钏儿姐姐。”
“只可惜后来又发生了许多事,这事儿就没人提了。”
“正好我打外面回来,就问问你们的心思。”
“若是肯跟了我,将来少不了一个姨娘。若是不肯,或走,或留,悉听尊便!”
鸳鸯一听这话,如遭雷击一般,顿时就呆住了。
“玉......玉钏儿怎么说?”
“她?她还能有什么说的,回去问问白老媳妇呗!”
不待宝玉开口,麝月替他回答道。
鸳鸯听了这话,顿时暗道一声:糟了!
原来当初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她也曾挑拨过玉钏儿,言及她姐姐跳井自杀一事。
若是这玉钏儿得了势,怕是饶自己不得。
想到这里,她不由红着脸,红着眼道:“如今老太太没了,我也成了无家可归之人,日后......日后单凭二......二爷做主!”
她这话一出口,顿时众人都笑了起来,纷纷朝她祝贺道:“恭喜,恭喜!”
“这下子,姑娘可得偿所愿了!”
鸳鸯红着个脸,气得牙都快咬碎了,但是还不得不强颜欢笑。
众人客套了一阵,定下了这事儿。
贾璋这才站起来道:“既然这样,那就这么定下来吧。过几日,选了良辰吉日再作计较!”
一席话只说的鸳鸯又羞又喜,不敢见人。
好容易待到贾璋出来了,麝月不由冷笑道:“如此看来,鸳鸯姐姐原另有打算!”
即使麝月不说,贾璋如何不知鸳鸯的心思?
他不由看了麝月一眼,心道:你这是乌鸦说猪黑,光照别人,不照自己呀。
那鸳鸯固然心怀不轨,居心叵测,但是当初林妹妹独自守家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呢?其他人又在哪里呢?
往日里,一个两个仗着家里地势,穿金戴银,吆五喝六,一副人模狗样。
一旦家世败了,一个个又树倒猢狲散,各自须寻各自门起来。
虽然情有可原,他也不准备细究,但是你借此贬斥别人,又是怎么回事?
“贼寇来啦,贼寇又来啦!”
正当贾璋想说些什么之际,突然只听见外面一阵嚷嚷,几个小厮、丫鬟鸡飞狗跳地逃了过来。
“怎......”
贾璋正待上前细问,早被麝月一把拉住。
“快,二爷,咱们先去老太太院里躲一躲!”
“对,二爷,快进来躲一躲!”
听见动静的鸳鸯也从门后钻了出来,连忙向贾宝玉招手道。
嚯,这个时候知道心疼老公了?
贾璋挥了挥手道:“快,把剑给我,你们先躲进去,看我如何一剑能挡百万兵!”
“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二爷,你还逞什么能?”
两人一听贾璋这话,连忙跑了过来,一左一右架着一个胳膊,就要把他架进去。
“哪里走?”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一伙贼人杀将过来,将他们围在了贾母院门口。
贾璋抬头看去,来人居然一群道士,连忙伸手打开了麝月背在背后的木匣,一把抽出链锯剑来。
“哟,这不是宝二爷么?”
就在贾璋准备大开杀戒之际,不曾想突然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原来是柳二哥,多日不见,风采依旧啊?”
贾璋一见来人,不由拱了拱手。
原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柳湘莲,人称作冷面二郎的。
他原系理国公柳家子弟,只因父母早丧,读书不成,便耍枪舞剑,赌博吃酒,以至眠花宿柳,吹笛弹筝,无所不为,与宝玉最善。
后来因为尤三姐之事,一时间万念俱灰,便出家做了道士,没了消息,不曾想居然在这里出现了。
“不敢,不敢,比不得二爷!”
柳湘莲先是笑着和宝玉打了一个招呼,继而神色一肃,扭头下令道。
“得宝二爷者,赏银百两!”
“二哥何出此言?”
贾璋闻言吓了一跳,不由惊问道。
“方才系私交,此乃公事耳!”
柳湘莲冷冷一笑,抽剑指着贾璋道。
“当初贵府逼淫尤三姐的旧账,我还没和你们细算,你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不成?”
“若是识相的,快放下武器,我念在往日旧情的份儿上,还能饶你一命。”
“若如不然,休怪我剑下无情!”
原来当初尤二姐、尤三姐姐妹和贾府里的爷们不清不楚,后来不知因何事触动,居然要“从良”,这才由贾琏牵线说与了柳湘莲。
不曾想后来柳湘莲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悔了婚,导致尤三姐不得不自杀以明志。
本来这事情阴差阳错,倒也说不得怪谁。
可是没想到这柳湘莲出家以后,越想越气,终究把这帐算到了贾府头上。
“二爷,二爷快走。他......大太太就是他杀的!”
就在这时,麝月好像想起了什么,连忙焦急地喊道。
“什么?”
贾璋一听这话,不由一愣,忍不住”啪“的一声打开了链锯剑的开关,愤怒的蜂鸣声又嗡嗡作响起来。
”如此看来,今日之事竟不能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