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被富婆包养啦？”
药店收银台前，柜员将打包好的药剂交给面前的顾客，语气诧异地调侃。
“卖了一个肾。”
黎愿接过药包，挤出笑容回应前同事。
“这么拼？”
同事倒是没怀疑他的话。
因为这种事并不少见。
在这个多半工作都看武道实力而不看学历的社会上，数不清的人为了提升境界而出卖自己的身体。
武者为了提升实力卖肾并不奇怪。
只是他想不通，黎愿为什么也要这样做。
这家伙以前对武道的态度可是随意得很，怎么会忽然转性呢？
“你受啥刺激了？”
实在想不通，他便好奇发问。
“开玩笑的。”黎愿随口应付，“就是有点闲钱想试试。”
他回答完，拿上药包和同事告别。
走出药店，默默无言地来到地铁站站，坐上回武馆的线路。
座位上，黎愿拿起药包，看向上面的价签。
五种药剂，足够象级武者一周淬骨使用的剂量，花费3100块。
一包药剂，就把他今天赚到的钱花了个干净。
原本他的计划是先把这个月还贷的钱攒够，然后再投入武道修炼。
但现在计划改变，他决定先修炼。
至于原因，他确实受刺激了。
脑海中浮现出由淼那张趾高气昂的脸，他的思绪回到了七年前。
……
【急报：北域雪原深处突现十万米级虚空裂缝！】
裂缝涌现数十只八阶凶兽，带领浩荡兽潮席卷雪域，直冲边境，炎国北地岌岌可危！
为守护北地城市，得知消息的军方派出三个战区的军力，联合各大家族高手尽出，前往雪原抵御凶兽。
经过一个月的血战，最终高阶凶兽伏诛，兽潮被阻挡在了国门外。
但就在举国欢腾之际，噩耗忽然传来。
时任奉天战区总指挥，居天书榜第三位的无级圣皇·黎落星，在与凶兽的战斗中身陷重围，耗尽气血而亡。
战绩：斩杀八阶凶兽十三只，八阶以下凶兽数万。
消息一出，万民悸哭。
一尊圣皇，为了守护炎国民众的安危，献出了自己还可延续千年的性命。
壮烈的牺牲，感动了无数人。
军方为其举行了盛大的国葬，来缅怀他的牺牲。
下葬当日，就连炎国两尊神明都亲临现场，为这位炎国的守护者送行。
当然，这只是外人眼中看到的。
实际真相是，黎落星在探索裂缝的过程中，发现了足以改变蓝星格局的秘宝。
同为圣皇，当时还是天书第九的楚行天，不想宝物落入军队手中，联合各大家族高手围杀了他。
并杀死了所有当时在场的部队战士，拦截了所有消息。
对外宣称，黎落星战死。
若非他的部下用尽手段逃脱将消息带出来，这个真相可能永远也不会有人知晓。
但即使带出来，也毫无作用。
因为他来到黎家告知消息的当天，楚行天就亲自杀了过来。
以圣皇之姿，对黎家上下七十七人展开了屠杀。
黎愿原本也难逃一死，是母亲在临死之际，用尽最后一口气，发动秘法保住了他。
可圣皇之威，又岂是凡人可以抵挡的。
黎愿即使没死，也被圣皇随手一击的余波给震得奄奄一息。
是洛千雪从死人堆里拉出了他。
再后来，黎愿拖着伤躯去了部队，找到了当时新上任的总指挥。
他天真地幻想着，告诉备战区雪原上的真相，或许可以帮父母报仇。
结果得到的，却是无比冰冷的现实。
“其实我们知道真相，那二位存在也知道，可是有什么用呢？”
“炎国各大家族铁板一块，黎圣在时，我们还能与之抗衡，如今他被坑害牺牲，部队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而那二位存在早已被楚行天收买了，根本没人能站出来。”
绝望的现实摆在眼前，黎愿才第一次发现了这里和前世的不同。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公平正义可言，只有实力才是绝对的权威。
实力强到一定程度时，他认知中代表正义的军队，都要向家族低头。
“对不起小黎，我们代表的是炎国几十亿普通民众，不能为了仇恨拼上战士们的性命。”
“那样做，是对这个国家的背叛，更是对黎圣的背叛。”
正直壮年却精神憔悴的总指挥，用平静的声音回复了歇斯底里的他。
三天后，总指挥代表个人向楚行天发起挑战。
燃尽生命让对方付出一条胳膊的代价，战死天山。
总指挥用行动告诉了黎愿他的态度。
同一天，黎愿除名字外的所有身份信息全部变更。
有关他过去的一切全被抹除。
军方高层亲自护送他出了奉京。
“部队不会忘记仇恨，但你无需背负这些，放下一切重新开始吧。”
……
仇恨会扭曲一个人的心智。
前世的黎愿只在各种影视剧中看到过这句话。
但这一次，他亲身体会到了。
离开奉京后，他来到天府隐姓埋名地安定下来。
但最初的那段日子里，每天一闭眼，梦中浮现的总是一张张亲人的脸。
他们或身首异处，或面色惨白，尸体倒在血泊中，宛如森罗地狱。
脑海中似乎一直都有一个声音，在催促着他去报仇。
可一想到那双冰冷漠然的巡视地面，寻找还未气绝的尸体的眼睛，黎愿的内心又会被恐惧填满。
他想复仇，想拼尽性命，哪怕只是让对方付出一些代价。
可就是如此卑微的期望，也根本做不到。
虎级与圣皇的差距，好似尘埃与烈阳，大到令人窒息。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一天天看着得到秘宝的楚行天变得越来越强，名声越来越大。
慢慢变成天书第三，成为二人之下，亿万生灵之上的绝强存在。
内心一点点麻木，绝望。
【温江区镇远武道馆站到了……】
清脆的提示声从耳边传来，将黎愿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抬眼，药包上各种药剂的价格映入眼帘。
精神促进剂：500元*7，猛虎针剂：1100元*7，壮骨增肌：900元*7……
这个世界很不公平，各大家族、公司掌控着绝大多数资源；唯实力论给每个人分了级，让衣食住行乃至身体心灵都变成利益的驱动器。
但一定程度上也是公平的，为赚钱研发的各种药剂，仪器，为每个天赋不行的武者，提供了足够的提升空间。
只要愿意付出，即使是最不入流的垃圾天赋，都可以在武道上踏出几步。
黎愿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天赋到底算几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气血的增长会停止。
但有一件事他无比肯定——
就是要在有限的时间里，达到超越由淼的境界，然后杀了她。
这是今天从徐立峰口中听到那个消息时才蹦出的想法。
但只过了一个下午，就变得无比坚定。
隐忍是主角该有的品质，黎愿没有，他也不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梦。
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总指挥换了楚行天一条胳膊，他没那个本事，但他有自信换楚行天的女儿。
没有任何私人恩怨，杀了她恶心楚行天，抒平心中积郁了七年的仇恨，就是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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