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地可鉴的忠诚

地牢天井上方，几名狱卒提着爬满霉斑的饭桶走来。

他们听着下方水牢里陆惊涛那撕心裂肺的叫声，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反而气急败坏。

“叫叫叫，叫你娘！”

“本大爷今天就给你加餐加料！”

狱卒们哄笑着撩开泛黄衣摆，对着饭桶里面就开滋。

然后，把这混合着深色液体的发馊饭菜，一股脑的倒在了下方水牢。

铁链晃动的哗啦声中，馊饭砸在陆惊涛额角。

“连义父都能背叛，这种人只配吃猪食！”

“吃猪食都高看他了，谋害义父的畜生，不管咱们怎么对他，那都是在替天行道！”

几名狱卒折磨起陆惊涛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在他们看来，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专捅义父的货色，就该折磨到死。

甚至这还不够，他们还叫来了几只毛色脏污的大黄，对着下方标记地盘。

人是铁，饭是钢。

武侠世界并没有修真世界的辟谷神通。

陆惊涛想活下去，只有咽下这些加了料的饭菜。

他面无表情，双手在地面扫动，将散落一地的黄水泡饭堆在一起。

“没什么的，不管是山珍海味，还是馊饭泔水，吃进肚子里都会拉出来，本质是一样的。”

每一天，他都在用这种欺骗自己的方式进食。

正当他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打算饱餐一顿时。

呲呲呲……

天井上的几只大黄，给陆惊涛来了一场免费的“热水淋雨”。

滚滚白雾，在他头上蒸腾。

“没什么的，没什么的……”

陆惊涛双拳紧攥，浑身颤抖，继续自我欺骗。

他如此隐忍，只为等一个机会——

公孙烈重回江湖，必会来水牢这里找他。

只要他当着公孙烈的面，诚恳认错，必能打动义父，再趁机出其不意，再次捅死义父！

这样，他必能获得武林盟主陆九霄的认可，成为武林盟的高层骨干！

三年的地牢禁锢，只让陆惊涛明白了一个事实——

自己对武林盟主的忠诚，展现得还不够淋漓尽致。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为了盟主的大业，只要再度捅死义父，那么这种忠心，自然天地可鉴！

……

尘归尘，土归土。

惊涛门的山门牌匾上，又换回了“断浪门”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一场战斗过后，原惊涛门的弟子，跑的跑，亡的亡。

十不存一。

林辰当日斩杀的人众，只是少有的一些高手。

大部分人都是被附近村镇的街坊邻里痛打落水狗后，活活打死。

如今还敢回到这里的人，都是曾经断浪门的幸存弟子。

他们听到消息，喜极而泣，在第一时间回到了门派，把林辰当做了断浪门的新任掌门。

老亡魂曾经的刀侍阿蛮跛着左腿回归，疤痕贯穿整张黑脸。

阿蛮曾得老亡魂指点，凭肌肉记忆能使出前三式断浪刀法。

但在那些武林名宿的眼里，重建的断浪门，依旧风雨飘摇。

人太少了，整体实力也欠缺，和陆九霄的武林盟相比，就像是蚍蜉与大树之别。

阿蛮等人自是着急于日后门派的建设。

当他们想向新掌门林辰商议方针时，却发现林辰不见踪影。

最终，在那最高峰叠浪楼的遗址上，阿蛮等人终于发现了那个杵刀而立的年轻人影。

断柱残垣间云涛翻涌，林辰玄色衣袂被山风鼓成猎猎旌旗。

没人知道林辰在这站了多久。

云海滚滚，金日生辉。

这一刻，林辰周身之外，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充满了神性。

阿蛮抬头仰望，只觉得这身影在无限拔高，让他不由自主的产生敬畏。

接下来，一连三日，没人敢去打扰林辰。

入夜惊雷撕裂苍穹，暴雨如天河倾倒拍打山岩。

滚滚怒江，开始不安地剧烈咆哮。

山巅之上，林辰骤然睁开熠熠生辉的双眼，提刀挥斩，九环齐震。

闪电照亮他刀锋划出的银弧，雷声与刀鸣共振出龙吟。

暴雨夜刀啸如潮。

三百年前怒江狂蛟燕归海的十八式刀意，在这一刻被淋漓尽致的展现而出。

“超脱过去，于毁灭中崛起，原来这才是十八式刀意的真谛。”

“萧无命自爆表忠诚，没想到最后误打误撞，竟成全了我。”

雨停，风静。

林辰站在废墟之上，焕然新生。

一种与过往截然不同的气质，开始在林辰身上焕发生机。

这是属于四品大宗师的气质！

顿悟十八式刀意之后，他实力突破一层大境界。

断浪九式也随之获得突破，精进至第八式断江·天河倾。

“可惜最后一式的苍龙泣，我还不明精髓，始终不明突破之机……”

“你小子的修炼速度比老夫当年快多了，有什么不满足的？”老亡魂透明的胡须气得翘起。

林辰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嘛，哪能停步不前呢。”

老亡魂撇撇嘴：“得，把我这前浪拍死在沙滩上呗。”

一老一少相处已久，互相之间的打趣嘴仗，习以为常。

另一边，阿蛮等旧部见新掌门成功参悟十八式刀意之真谛，皆喜极而泣。

他们看到了断浪门再度崛起的机会。

也是在这个时候，紫藤花香混着墨香随风而至。

一个身姿高挑，眉目如画的紫衣女子，手拿书信快步而来。

她腰间银铃随着步伐轻响，裙摆金线绣的雨燕振翅欲飞，声音清冷如玉：

“林辰哥，这是漕帮帮主赵横舟的书信，约你见面。”

紫衣女子名谢青鸾，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听雨楼楼主，掌管情报交易。

老亡魂和谢青鸾已故的父亲有八拜之交，是故人之女。

当得知刀皇传人覆灭惊涛门，重建断浪门的消息后，谢青鸾选择来助林辰一臂之力。

林辰拆开书信，上下扫视之后，冷笑一声，道：

“赵横舟约我在十二魔坞见面，说陆惊涛就在那里，要帮我报仇，呵，真有这么好心？”

由于赵横舟完全相信陆九霄的预言之事，所以他是把林辰当成了刀皇公孙烈本人，信中称呼“公孙兄长”。

“鱼饵甩出来了。”老亡魂冷静分析道：“我相信陆惊涛在十二魔坞，但不相信赵横舟会帮你报仇。”

萧无命之事过后，老亡魂渐渐看清，当年在鬼哭涡的围杀一事，实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老亡魂要报仇，也是找背后的黄雀陆九霄，陆惊涛这种小螳螂，已经很难再让他情绪剧烈起伏了。

谢青鸾黛眉微蹙如远山含愁，道：“这显然是一个陷阱，等着林辰哥你来十二魔坞，瓮中捉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