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黎也不是傻子,夏宏这气势完全不是自己能抗衡的。
不过现在逼出了这怪模怪样的烛龙焚天诀,等回到圣教,那必有重赏。
若是……这夏宏还有其他古怪呢。
若是……能把他直接重伤甚至斩杀呢。
南疆人好毒也好赌,伏黎眼中精光一闪。
这演武阵法虽说能留人性命,可那大都是切磋,怎么都会留手。
只要有马长老配合给这阵法动手脚,自己再用些手段,这夏宏不死也残。
伏黎对着外面打了约定好的手势,阴笑一声。
反手掏出一颗赤红丹药,指尖一挑,一滴眉心血落于其上。
暗灰色火焰燃起,似有凄厉哭嚎于其中响起。
“燃魂焚天力,孽血刻无痕。”丹药入口,伏黎大喝道,“七日堕罗刹,九幽开鬼门!”
天空劫云欲成,却被一层不可名状的东西阻隔了天机,迟迟无法发动。
阴气自伏黎为中心散开,似有幽魂成对缠绕。
那层不可名状的东西……其实是滔天怨念!
静云仙子陡然站起,怒喝道:“这是什么?”
护道老者心中狂骂伏黎这个蠢货,脸上却老神在在,“此乃我万仙教不传之秘,短时间提高战力,妙用无穷。”
“阴私残忍,哪里像正道手段!”
“哼哼,我万仙教从来不在意外人眼光,能用的力量就是好力量。宗主大人指责阴私残忍,难道只是因为这秘法施展起来看起来阴私残忍?”
“确实,宗主你有失公正。不过是切磋而已,霜儿的夫君不会输不起吧?”马长老帮腔道。
那滔天怨气都影响了天劫,不知这秘法得献祭多少生魂。
静云仙子银牙紧咬,等打完倒是要仔细探查这伏黎到底做了什么。
马长老和护道老者交换了一下视线,紧接着偷偷下去对演武阵动手脚去了。
阵中夏宏停下脚步,看着伏黎,瞳孔紧缩。
这种“九劫燃血丹”当年在魔教典籍中见过,炼制起来限制奇大,使用起来威力也巨大。
而且这丹药发明时间应该是百年之后,看来自己回来确实影响到了很多事。
“这丹药是你炼制的?”夏宏冷声道。
“是啊,怕了吧?”伏黎狂笑道,“拿出底牌,跟我堂堂正正决一生死!”
夏宏摇摇头,冷笑道:“那你可真不错,已有取死之道。”
他承认了反而不可能是他炼制的。
这种丹药要取一百对母子,孩子要是婴儿。
女子两两一对关入斗兽场,承诺打到最后活下来的人会被释放。
打输的孩子被剜心取肝,再用秘法收集失败母亲的怨气灌入胜者体内。
最后只剩一对母子,当着其面把她孩子用磨盘搅成肉泥,灌入前面死掉女子形成的血池。
九十九对母子的怨气集于一人,而这一人最后完全失去了希望。
最后以这人炼制,成九劫燃血丹!
这丹药的发明者上交丹方后,魔教教主夸他是个人才,然后一掌把他拍成了肉泥。
连魔教教主都无法接受,可想而知有多有伤天和!
不过就算不是他炼制的,这丹药炼制过程他也有份。
若无使用者配合用自己精血祭炼婴儿,这丹药也是炼不成。
夏宏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伏黎完全释放药力,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这感觉真不错。”伏黎感觉血脉已经被完全激活,灰褐色的怨气托着他飘然而起,体内力量涌动。
而眼前的夏宏,不是一合之敌。
“我现在有些喜欢你了,迂腐的可爱。”伏黎讥笑道,“真就等着我融合了丹药再堂堂正正的打?”
夏宏轻点灵台,灵气解封,伸手一招,长剑入手。
“这丹药不可能是你炼的。”夏宏腾空而起,“因为他们没有告诉你,这法诀还有后面两句。”
伏黎心中一紧,暗道不对。
不待他反应过来,就听夏宏轻声念道:“魔气裂穹苍,阴煞噬主魂!”
他体内被阴气掩盖的魔气轰然爆开,黑雾缭绕,血气漫天。
三丈之内,阴森森仿佛鬼蜮!
台下护道老者警铃大作,暴露了!
伸手抓过身旁一玄女宗的弟子做人质,飞身而起就逃。
静云仙子冷哼一声,“众弟子听令,结阵出发,除魔卫道!”
带着几百弟子就追了出去,临了对秦长老吩咐道:“看好霜儿!”
秦霜儿赶紧拉住秦长老,急道:“太姑奶奶,快解开演武场放夏宏出来。”
秦长老道:“不可,刚才已经被挟持了人质,不能重蹈覆辙。霜儿你快去疏散弟子,我再解开禁制。”
看着霜儿泪眼朦胧,秦长老沉声道:“除魔卫道,我辈之义。你要相信夏宏……”
阵中伏黎看着自己周围魔气森森,心知在劫难逃,怒吼道:“你敢毁我!”
“事情做了就要认,不是我毁你,而是和魔教合作毁了你。”夏宏长剑出鞘,轻声道。
“我今日就是死,也要拉你垫背!”伏黎直冲而来。
这话他现在还真有资格说,丹药完全解放魔气,其现在的实力堪比元婴后期。
无非代价是两个时辰后,被阴魂怨气反噬,化为一滩血水。
不过,从他拿出那颗九劫燃血丹开始,夏宏就没打算让他活到两个时辰后。
剑阵起,剑光漫天。一人一剑,直扑伏黎。
可这实力差距,又岂是决心能弥补的。
伏黎随手捏碎几道剑气锁链,一拳轰出,夏宏倒飞而回。
轰然撞击在演武大阵上,吐出一口淤血。
这演武大阵还没撤销,难怪没人帮忙。
低头看去,玄女宗的弟子正在匆匆撤离,那老妪长老正在旁边严阵以待,身旁霜儿泪如雨下。
夏宏一瞬间就想通了一切。
总是有人要牺牲,当年是师公,今天可能就是自己了。
看着怨魂缠绕几近发狂的伏黎,自己好像两辈子确实都挺不走运的。
既是如此,再想无用。
掏出留影石,留下一句:“我若身死,请诛叶不凡。”
握紧长剑,回身而上。
死则死矣,怎容得这邪魔外道嚣张。
伏黎随手拨开剑气,嘲讽道:“你留了什么话给秦霜儿那贱人?不会是劝她再找个夫君吧?”
夏宏不语,反手跟他对了一拳,却被震的几乎骨折。
“太弱了,太弱了……”眼前伏黎的形象渐渐和叶不凡重叠,一如当初他那句,“太慢了,太慢了。”
夏宏目眦欲裂,强行撞进伏黎身前,一剑捅进他的丹田。
伏黎吃痛,狠狠一脚把夏宏踹飞,砸落广场。
拔出长剑,反手掷出,把夏宏钉在地上。
长剑钉在胸腹无法起身,护体灵气也早被打破。
烛龙焚天诀还在努力修复身体,却让夏宏更加痛苦。
伏黎已经被冤魂冲击的神志不清,很难说现在的他是他,还是那群被折磨死的女子。
天空中伏黎随手扯下空中飞舞的怨魂,塞进嘴里大口撕咬起来。
“哈哈哈,就算是我要杀你,你也不用这样玩儿命吧?”伏黎声音嘶哑,“你等我恢复好了,就给你个痛快,先陪我的蛊虫玩玩吧!”
随手一挥,一片乱七八糟的虫群夹着怨魂扑向夏宏。
蛊虫还好,魔焰能暂时抵挡,但那怨魂直接深入神魂。
夏宏感觉自己就是那被炼药的女子。
漫天血色,秦霜儿躺在怀里,被人刨心挖肝。
打赢了那么多场又怎样,能守护住什么?
什么都没有,只有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