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偏殿,气氛有点尴尬。
太上长老坐在桌旁,也不用桌上茶水。
老神在在地掏出个小茶壶,对着壶嘴有一口没一口地嘬茶水。
秦霜儿坐在静云仙子身旁一脸委屈。
发现夏宏看她,立刻狠狠瞪回来。
可惜她眼圈还是红红的,一点杀伤力没有,甚至有些好笑。
夏宏暗道:“关我什么事,切磋打输了还委屈上了,真是麻烦。”
至于苏晴雪,她照顾爱徒叶不凡压根没回来。
见半晌无人说话,夏宏干咳一声。取出流云嘶风剑,恭敬呈上。
“长老,无功不受禄,这剑还是收回吧。”
太上长老伸出根手指摇了摇,“说给你,那就是你的了。”
然后手指勾了勾,夏宏腰间那面首席弟子的玉牌被他收了回去。
“这个确实得交上去。”太上长老微笑,同时反手扔了个冰蓝色的玉牌给夏宏。
“老夫收了七个徒弟,只有老三还活着,在守镇妖关。你是晴雪的徒弟,我也不好把老八的名头给你。”
“不过……这老八的牌子还是可以给你的,好好收着。三十丈储物空间,温养一月还能挡一次炼虚期一击,其他功用跟那首席令牌一样,多少算个玩意儿。”
“老夫怕是以后也收不了徒弟了……”
他叹口气,继续研究那小茶壶,不再说话。
夏宏收起嘶风剑,躬身行礼,“谢太上长老!”
静云仙子原本有些生气。
切磋归切磋,也不能上去对着姑娘肚子就是一拳,太粗鲁了。
虽说自家姑娘看上了,长相不错,实力也可以,可这孩子实在不开窍。
就算是玄女宗那点腌臜事借不了青云宗的手,她对这桩婚事也有存了犹豫。
但是太上长老这番话一说,那话又可以说回来。
毕竟是渡劫期大能的关门弟子,而且苏晴雪那个蠢女人还拎不清。
静云仙子心思一动,除了能解决玄女宗的内斗,要是还能顺手拐到玄女宗去……
当然都是次要的,主要是为了俩孩子能长相厮守。
静云仙子轻轻拍了两下秦霜儿的后背,柔声道:“好啦,没有多大的事。唇齿相交,总是有磕绊,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又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你自己选的榆木脑袋,得自己调教。”
秦霜儿脸腾地红起来,又是唇齿相交,又是调教的,师父这是说什么呢。
眼神却不由自主瞟向夏宏,薄薄的嘴唇……唇齿相交……
静云仙子看在眼里,笑着说:“早听说青云连山三百里,去吧,让夏宏带你转转。”
秦霜儿起身,给太上长老告退完就往外走。
路过夏宏,轻轻扯了一把他的衣袖。
夏宏没动,眼神询问,看着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咂咂嘴,人家冲你来的,你看老夫作甚。
二十多岁的人,怎么老气横秋的。
不耐烦地一指门外:“看老夫干什么?不陪同辈客人,陪我这个老头子?滚蛋。”
看着夏宏躬身行礼,急匆匆出去。
静云仙子心情舒畅,找个性格踏实的总比找叶不凡那种轻浮的强。
虽说现在不开窍,但太上长老点了头,自己徒弟又貌美机灵,相处久了自然有感情。
想到这,对太上长老说:“那您看,他俩的婚事……”
太上长老摆摆手,“霜儿这姑娘老夫是喜欢的,但还是让他俩相处一下的好。老夫会把消息放出去,你先不要急。”
听到太上长老表了态说喜欢霜儿,又说要放出消息认可婚事。
静云仙子也是安了心,端茶轻啜一口,“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门外夏宏紧赶两步,追上秦霜儿。
实在是怪不得他在男女之事上木讷,虽两世为人,却真的没有遇到这种事。
前世师公出事后,只知道修炼、给宗门办事,直到被逐出宗门。
离开宗门,在凡间做些苦力活计乞食,直到被魔教圣女任瑶瑶抓走。
被那个妖女当小白鼠,逼自己修魔功做实验看效果,最终阴差阳错重塑丹田。
躲在魔教避世不出,和那妖女倒是有了几分交情。但那在他眼里,也最多就是友情。
直到后来叶不凡祸乱天地……
他哪里有时间机会接触女人。
看着眼前的少女,夏宏有些词穷。
目光扫到她两只芊芊玉手交叠在小腹,忍不住开口道:“你肚子还疼吗?”
男女之间,话题跑到脖子以下,气氛瞬间就会暧昧。
秦霜儿刚平静下来的小脸再次通红,小腹居然生出一股暖意。
剜了一眼夏宏,却看他神色平静,真的在关心自己疼不疼。
不答这个问题,转身看向青云山脉。
山川连绵,云海涛涛。
“青云连山三百里,云海浮波九万重。你们这,真的和玄女宗大不一样。”
夏宏走上前,站在她身侧,“玄女宗灵湖碧波,群岛三千,也不比青云差。”
“那你愿意去玄女宗生活吗?”秦霜儿转过身,看着夏宏,秋水剪瞳,无限情意。
夏宏暗道,这也太不客气了,客气一句怎么就直接挖墙脚?
不夸玄女宗,总不能直接回一句,你们玄女宗就是不如我青云吧?
干笑一声道:“居于山有山的好,居于湖有湖的好,总不能为了湖就不要山吧?”
他倒也没什么别的意思,来者是客,这种挖墙脚的事,拒绝委婉点总是好的。
大家看破不说破,以后还是朋友。
秦霜儿心里气苦,山也要湖也要,以后是不是见一个也要一个。
忍不住低声啐了句:“渣男!”
两人无言,静静看着景色。
天色渐渐暗下来,黄昏时分,风也渐渐大起来。云海翻腾,晚霞照峰峦。
夏宏眺望远方,微笑道:“真巧,我青云二十八景之首残霞剑影,现在正是观赏之时。”
秦霜儿歪头,疑惑道:“残霞剑影?十万古剑被落日余晖穿过剑阁铜漏,在云母岩壁上投射出《太虚剑经》残篇那个景色?这个外人也能看?”
“无妨,剑客最强的剑永远是手里那把。”夏宏御剑,腾身而起,“若真让你悟出太虚剑经,那只能说吾辈不孤,剑道永昌!”
晚风轻拂衣衫,飞剑上的夏宏被落日镶了一道金边。
秦霜儿眼神异彩连连,却仍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夏宏有些奇怪,但还是伸手向前一引,“秦师妹,请?”
秦霜儿还是那副端庄贤淑模样,伸出小手柔声道:“今天打了两场有些累,不想御剑。夏宏,你带我吧……”
长的是好看,就是太麻烦。
夏宏想了想,终究还是未说什么。
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拉上来。手掐法诀,剑光激射而走。
太阳即将落山,天空开始出现繁星点点。
残霞剑影现在也就只剩一刻钟能看了,得快些御剑才是。
正想着,两只小手从背后揽住了他的腰。
星河倒悬,残阳赤红如画。
秦霜儿的声音响起,温香软玉缠身,蜜意柔情无限。
“星河万顷,妾心所寄,青山、云海与君。青山为誓,云海为盟,君作山河万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