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敬安活了七十多年,都是快入土的人了,他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乖巧可爱的孙女会被执法局的某位队长给抓到局子里去。
老爷子坐在执法局大厅里,身姿板正,不怒自威,惹得旁边的警员频频看去,被那可怕的气势震慑得瑟瑟发抖。
这位今天怎么心血来潮来执法局了?
这是要视察他们的工作情况?
在袁敬安身旁,是一众袁家老少。
不少警员心里疑惑。
不就是视察一下吗?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
“林杨呢?!让他给我滚出来!”
不等袁敬安见到林杨,李松瀚先忍不住了,他刚走进警局,便阴沉着脸喊道。
“李……李董?”先前陪着林杨外出办案的警员连忙凑上去,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找林队长有什么事吗?”
李松瀚对待外人时始终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可一旦牵扯到他这个儿子,他就如同变了个人似的。
反正这执法局也没什么公理,以他李松瀚的身份,在这里横着走都没人敢放一个屁!
“我找他有什么事?你怎么不问问他找我儿子是什么事?”
李松瀚冷冷看去,吓得小警员缩了缩脖子。
儿子?
他浑身一颤。
没记错的话,好像那三个年轻人里,是有一个姓李的……
完了!
警员心里凉了半截儿。
一旁,袁敬安摆摆手,皱眉道:“是啊,我倒是也想问问了,雨杉性格乖巧和顺,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在大街上跟人起冲突?”
“林杨他手里如果没有雨杉动手伤人的证据,那就别怪我这把老骨头跟他过不去了!”
嗯?
警员又是一个激灵。
雨杉?袁雨衫?!
这下是彻底完了。
小警员吓得脸色惨白,嘴唇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原本只凉了半截的心,此时已经变成了透心凉。
偏偏他还不能把这边的情况及时告诉林杨。
不多时,林杨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他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众人怜悯的目光,反而大张旗鼓地吼道:“张政,李贤裕和袁雨衫的家属在哪儿?!”
袁敬安豁然起身。
林杨这才注意到他,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压低了脊背,走上前,受宠若惊似地说道:“袁将军,您今天怎么来了?!”
袁敬安双臂抱胸,施施然地说道:“哦,也没什么别的事,刚才你不是叫我了吗?”
“叫您?您在开玩笑吧?我一个小队长,哪敢……”
话说了一半,林杨总算意识到不对劲了。
袁敬安……袁雨衫……
我草!
林杨浑身一个激灵,同一旁面如死灰的小警员对视了一眼,对方沉痛地闭上眼,点了点头。
“怎么,听说我孙女在街上伤人,被你抓过来了?”
“林队长,你们执法局向来是秉公执法,既然都把人抓过来了,想必已经了解了具体情况,掌握了板上钉钉的证据吧。”
“正好,作为雨杉的爷爷,如果她真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过错,我也会配合你工作的。”
林杨现在是彻底慌了。
证据?
他哪来的什么证据啊!
都是为了掩盖自己工作不力,情急之下把人抓回来的!
原本是想着给人随便安个罪名,现在……现在知道了袁雨衫的身份,就算是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那么干了啊!
“没错!我倒是也想知道,李贤裕虽然平时顽劣了一点,但从小到大从未作奸犯科,你们如果有证据,那就拿出来!如果没有……哼!我们走着瞧!”
林杨看到是李松瀚,顿时两眼一黑,脚跟发软,如果不是旁人扶着,怕是直接要跌倒在地了。
“您……李贤裕是您的儿子?”
“不然呢?是你儿子不成?!”李松瀚怒声道。
刚才不是还嚷着要找他们吗?
怎么,真来了你又不高兴了?
“咳咳,抱歉,来晚了些,听说我们学校的张政在南丰北街故意伤人?作为岚城大学的校董,我想我有必要知道事情的始末。”
当秦素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时,林杨是真的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了。
“秦素婉?”李松瀚眯起眸子。
“袁将军,李董。”她微微笑着,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张政?是李贤裕的朋友?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李松瀚心中警惕。
以秦素婉的性格,遇到这种事恨不得立马撇清关系,怎么会来执法局里捞人?
那个叫张政的定然和她关系匪浅,李贤裕和那样的人做朋友,李松瀚第一个不同意!
“这就不关李董您的事了。”秦素婉不咸不淡地刺了他一句。
随后,她看向倒在地上的林杨,语气漠然地说道:“二位都不用问了,林队长手里自然是没有证据的,我叫人查了南丰北街附近的监控摄像头,虽然距离较远,但还是可以看出,是那几名社会人士莫名其妙对张政三人动手的。”
“而张政,充其量只是正当防卫,甚至只是对那几名社会人士造成轻伤,并没有伤及性命。”
“林队长,我倒是想问问,你是凭什么把他们带入执法局的呢?”
“如果是正常做笔录也就罢了,但我瞧你这模样……似乎根本不打算放过他们啊。”
说到最后,秦素婉的语气已经十分冰冷了。
袁敬安和李松瀚也是满脸不爽。
“我、我不知道啊,如果知道他们三个是您几位的……”
“停。”秦素婉显然没耐心听他在这里解释,皱眉反驳道:“你的意思是,如果今天不是张政三人,换成其他无权无势的普通学生,你就要给他们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了?”
林杨脸色煞白。
他知道,自己的仕途,怕是已经到头了。
“我这就把苏峰喊过来,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教育的下属!”
袁老爷子拨通一个号码。
苏峰,执法局局长,也是林杨的顶头上司,但在袁敬安这里,他也仅仅只是个小小的执法局局长罢了。
苏峰大半夜被袁敬安一个电话吵醒,非但没有起床气,反倒心里还颇为高兴。
难道袁将军是有什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他了不成?
苏局长高高兴兴地赶到执法局,但没想到迎接他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任务,而是一个难以解决的烂摊子。
“袁老,李董,秦董,你们这是……”
苏峰看到这三位难得齐聚一堂,还有林杨那副面如死灰的样子,暗道不好。
李松瀚冷哼一声。
“姓苏的,你们执法局的队长以权谋私,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非法关押袁老的孙女袁雨衫,我儿子李贤裕,还有秦董的宝贝学生张政,你这个局长难道是摆设不成?连自己的下属都管教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