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当见到他突然出现在安庆府城下。
各方心思聚变,麾下骄兵悍将顿时鸦雀无声。
项火烈跟白彦虎的战斗,在场之人,不觉得白彦虎能胜过项火烈。
之前张宪怀疑,李布是否已暗中投奔了项火烈,实在是项火烈威名赫赫。
打心底里觉得,向对方低头也不算太过丢人。
谁曾想。
李布竟毫无惧色,对项火烈的威名嗤之以鼻。
非但不放在眼里,更是要在项火烈眼皮子底下夺取安庆府。
好个无所畏惧的狂徒。
但这计策确实在理!
康敬在一旁忍不住大声赞叹:“李二哥真乃当世枭……英雄也!”
霍骁先是撇了一眼尴尬的康敬,才看向众人,沉声道。
“二哥要某问段帅,是真想要安庆府这块地盘,还是继续当个缩头乌龟?”
缩头乌龟这词激起了几道怒目。
但是霍骁却笑笑。
“既然诸位不喜欢缩头乌龟这词,那某就收回来好了。”
“毕竟安庆府就在那里,夺下后的财富,甚至日后更大的富贵,都不是弱者能奢望的!”
激将法。
很拙劣的激将法。
段明道素来行事稳重,麾下将领也多是持重之人。
然而听此激将言语,不得不说有人意动了。
意动的将领看向段明道。
不过也有心腹将领面露忧色。
张宪看向段明道:“此战与我等来说,未免太过冒险!”
霍骁闻言嗤笑一声。
“二哥果然说得对,只有超凡之将,方可立不世之功,如今看来,这安庆府只能属于我二哥的了,诸位……”
霍骁的告辞二字还未说出。
段明道眼神勃然大变。
虽说,他与李布会盟时相谈甚欢,更代表尉迟灼和武台雄与李布结为盟友。
但在这大争之世崛起的人物。
谁愿意久居人下?
谁不想争出一片田地!
更何况他的势力比李布还强。
而安庆府不过是他大计初展的第一步,若第一步就被一个不如自己的势力抢去。
自己日后还争什么中原霸业!
段明道直接开口打断霍骁的话。
“安庆府中有某的内应,根本不需要浪费儿郎们的性命去强攻夺取。”
“既然有内应!”
霍骁点点头,顺着话说道:“那么就可避免血战,城中无辜百姓的安全自当有了保障。”
段明道略一沉吟,继续问道:“取安庆府后,李二有何布置?”
霍骁仿佛知晓段明道会这么问,笑着回道:“二哥说,咱们既然是义士,顺应人心救援安庆府,这城中事务自然都听段帅的。”
“另外,这安庆府程千里听闻是个明白人,必也是这般想法。”
“李二废那么多事,一点都不想要安庆府?!”段明道眯起眼睛。
霍骁深深施了一礼:“二哥说,安庆府由段帅打理,他很放心。”
“二哥还说,只要解决安庆府的困局,二哥会即刻回去,绝不滞留安庆府,给段帅找麻烦。”
他的语气很诚恳。
“安庆府的未来,全凭段帅一人做主,想来那位程千里巡抚大人也会认同二哥的做法。”
段明道听后,脸上终于升起了笑意:“李二哥既然都安排好了,某岂有不受之礼。”
说着他又冲身边的左右亲兵喊道:“唤吴皋回来,咱们进安庆府。”
霍骁听闻这句话后,露出诧异的表情,夸赞道。
“段帅竟然还将人马分兵两处?难怪二哥他寻不见段帅的伏兵踪迹。”
段明道淡淡说道:“兵家之事,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言罢转身便走,同时厉声喝道:“儿郎们,击鼓!进军!咱们入安庆府!”
当李布与段明道藏身之地,鼓声震天而起时,安庆府城内城外顿时乱作一团。
李布他并未亲赴安庆府。
此时此刻他本人正沿着河道的灌木丛,悄然逼近战场边缘。
借住林木的掩护,他悠然自得的仔细打量的战场变化。
他先是看到自己的麾下,从藏身地现身,昂首阔步的从战斗中的两军面前走过。
与匆匆赶来段明道军集合在一起,
然后再看到白彦虎麾下的白虎军出现短暂的骚动,并在将领呵斥下重整阵型。
跟着就看到项火烈的步军营里,有将领率领自己的麾下抢攻刚刚出现骚乱的白虎军。
不过大部分都是迟疑观望的。
最终阵线大乱,两军犬牙交错,杀得难解难分。
而烈火骑队原本准备两翼包抄白虎军,却因为李布军突然出现而放缓攻势,急遣快马请示坐镇中军的项火烈。
李布的目光径直看向项火烈的中军本阵。
看到几匹探马跑出本镇四散开。
还有一队骑兵正飞奔向安庆府。
若安庆府这等军镇重地在项火烈眼前被人夺取,他颜面何存?
安庆府不能丢,白彦虎又必须打。
随着我军入城,项火烈必然会分兵应对,其亲卫重骑也将重新布防。
以保证他在战场上的主导权。
可这样一来,项火烈必定首尾难顾。
李布真正的意图根本不是安庆府。
出兵夺取安庆府只不过是为了掩护他最终的目的。
李布的胆略,远超段明道的想象。
对李布而言,辽州不过暂栖之地。
安庆府如何?兴阳府如何?
皆非所求。
李布所求的是一块够分量的垫脚石。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李布的出身并不好,母亲是罪妇,一家几代都是边军一小兵。
他要想崛起,就必须付出得更多,比如以武勇慑服群雄。
那么就得以对手的败亡来铸就威名,用对手的鲜血来证明上水镇李布的赫赫兵锋!
五个匈奴杂骑现在已经不够支持他未来的底气了。
白彦虎嘛,留着他比杀死他更有用。
正愁找不到人时,项火烈这厮出现了。
真是天赐良机。
太妙了!
先不说父兄之仇,单是这上京元帅的头衔,做踏脚石绝对响亮。
既敢私自领兵入辽州,还想夺功再入朝堂。
你问过我手中的刀了吗。
今日便让李某教教你,功劳不是你想抢就抢的。
教教你今时今日,谁才是辽州的主人。
念极此处。
李布抚刀大笑道:“儿郎们,就让咱们大干一场吧。”
这时忽有轻风掠过。
掠过身后披甲精骑的甲衣上,甲片撞击的细碎之声与将士们按剑引弓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使这片林木中,多出凛冽杀机。
“杀!”披甲精骑低吼道。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