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安庆府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战鼓声时。
段明道正在自己的藏身之所,与心腹将领张宪,吴皋等人议事。
一旁还有酒肆掌柜康敬,
项火烈突然率军出现在安庆府,彻底打乱了原先的谋划。
段明道这边也是难以决断,头大得很。
无奈之下只得暂且照原先既定的计划,隐蔽在安庆府南边。
段明道本就熟悉安庆府地形,康敬掌柜更是有名的活地图,为李布选定的潜伏之处极为隐蔽。
而自家主力藏身之地更是万无一失。
段明道的主力所在诛仙山右边的峡谷中,距安庆府也不过十七八里路。
此处虽是峡谷,但是活路众多,四通八达。
在此排兵布阵,可攻可守。
故而段明道与麾下心腹诸将从容商讨对策,还算气定神闲。
但他万万没料到,李布那边竟然鼓声雷动,军阵展开,开始进军安庆府了。
段明道与李布藏身之地有一些距离。
这番变故还是巡游的斥候来报的。
段明道一开始还不信,待听到自己的南边战鼓震天后。
才急遣斥候再探,密切关注李布军阵的变故。
白彦虎与项火烈二人,本就如龙虎相争。
他们只要按兵不动就好。
至于二人谁胜谁败的后续影响,他们在从长计议也不迟。
李布他这时突然出兵,反而更加让安庆府的局势变得诡谲起来。
“李二他这是做甚?”
段明道一把拉住康敬,恼怒起来。
“究竟发生何事?不是说好两军共同进退的吗,他为何会擅自行动?”
康敬他自己也对李布突然出兵参战的行为,感到迷糊。
哪能答得上来。
“混账!”段明道怒甩袍袖,将康敬推了个踉跄。
段明道的心腹将领张宪,一把扶住康敬,想了想,开口道。
“李二此时出兵,不外乎两种情况,要么助白彦虎,要么助项火烈。”
“若助白彦虎,恐怕他也早有异心,欲借机自立……然后将咱们也拖下水?”
康敬素来擅长在各方势力间周旋,闻言连忙摆手解释道:“将军之忧,是因为不了解李布……”
“那么如此就只剩下另一种情况,李二是要助项火烈。”
张宪表情不悦:“这情况更糟,项火烈许了李二什么条件?”
“或者说他李二想做辽州的第二个白彦虎!”
前些日。
两家密议之时,那些大逆不道的谋划,李布心知肚明。
要是李布倒戈朝廷,他献上的投诚状只会是单单一个白彦虎的首级?
恐怕辽州各路匪军兄弟也在其中。
想到这里,张宪突然浑身发冷,双腿一软,慌忙扶住斑驳的城墙。
因用力过猛,风化严重的墙砖竟被捏碎了一块,碎屑哗啦啦洒落到地上。
定了定神,他急忙看向段明道。
段明道虽也面色骤变,却很快镇定过来,他缓缓说道。
“现在想来,李二行事,必有深意,毕竟,以某观之,这李二性子上倒也光明磊落,绝非卖友求荣之辈。”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行军打仗不是儿戏,咱们务必小心。”
“吴皋!”
心腹将领吴皋踏步出列,抱拳道:“末将在!”
“你带某的精锐步卒,沿官道往后撤三里,密切注视我军动向,一收到信号,就前来支援。”
“遵命!”吴皋转身点兵离去。
段明道看了一眼左右众人,再望向身后披甲精锐骑兵。
“咱们就在此处,就看看那李二到底想要干嘛。”
半壶茶时间不到,哨兵来报说斥候带回来一名信使。
而那信使自称,是李布麾下的总旗官霍骁。
段明道当即跃上块青石,审视来人,又朝心腹将领们递个眼神。
众将领立即按刀环立,个个怒目横眉,杀气腾腾,甲胄锵锵作响。
霍骁刚被斥候领到众将前,段明道冷哼一声,质问道。
“李二到底所求什么!出兵安庆府,这么大的动作,竟不知会盟友?”
霍骁见状,只是笑笑。
他不慌不忙抱拳行礼后,才说道:“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岂能延误?”
“再说了末将此来,正是奉我家二哥之命,特来带一句话给段帅。”
“什么屁话!有卖盟友重要!”张宪皱眉问道。
霍骁眼神不悦地扫了扫张宪。
但他还是直截了当地将李布的交代说出来。
“二哥他说,大丈夫功名只在马上取,岂能学妇人坐等施舍?咱们手中已拿刀剑,做起事来,就不该诸多顾忌,段帅说是不是?”
“等一下,李二这句话是何意?”
“白彦虎与项火烈都是咱们的敌人,都是辽州的敌人,两个敌人既然战在一起,二哥决定先夺取安庆府。”
段明道众人闻言,立马倒吸一口气。
先夺取安庆府!?
李二来安庆府,本是帮他们压阵的,如今竟要抢先夺取安庆府!
不得不说这李二好胆气,一手鹊巢鸠占,不止把他们搞被动了。
也可以把白彦虎和项火烈震惊到。
段明道瞬间洞悉了李布的盘算。
他从青石上跳下来,一对虎目直视着霍骁,再次问道:“李二取安庆府,这跟公然造反有什么不同?”
“即便得手,城外白彦虎与项火烈大军又当如何应对?”
“二哥他说,如今天下大乱,我辽州义士入城维持秩序,就是顺天应心之事。”
“段帅的第二问题也很简单,只要安庆府在咱们手里,不管他是白彦虎或者项火烈,能奈我何?”
霍骁挺直腰杆,声如洪钟:“咱们早不是任人宰割的边军小兵了,那些将军,总督们还想靠军法约束咱们不成?”
“他项火烈自己还不是个想要戴罪立功的泥腿子,仗着兵多将广罢了!”
“如今咱们也是强兵劲旅,会怕了项火烈那贪生怕死的狗东西?”
段明道顿时语塞。
张宪等心腹将领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啧啧啧,这句贪生怕死的狗东西!
说说可以,但是当不得真啊。
狗东西项火烈,再怎么说都是大周名震八方的名帅悍将。
戎马半生,战功彪炳。
昔年以上京元帅之位,节制数州兵马。
他跺一跺脚,京师都要抖三抖。
剿灭他们这群人不过像碾死几只蝼蚁一样简单。
这种狠角色,纵使近年只是泥腿子身份,可虎威不减。
更何况此番带来的三千精锐,皆是能征惯战的悍卒旧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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