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年将银枪一扬,白虎军的士卒纷纷大笑地冲了上来。
一群人手中刀剑仿佛映着烈日,寒光刺目。
画面一转。
一匹快马冲进了李布建立的营地中。
并大声喊道:“报!兴阳府的白彦虎反了。”
此人是李布派去监视白虎军动向的探子。
而李布此时正跟张客知等人议事,听到探子的喊声,走出中军营帐。
“白彦虎这厮倒是果断得很。”张客知遥看兴阳府方向,点评道。
王龙在旁边摸着下巴,不知想到了什么,在那里嘿嘿直笑。
而在西野城的一处箭楼。
四周有数百披甲精锐列阵守卫。
箭楼上,段明道立于左首,居中是个凤目长髯的中年文士,右侧则是个银甲白袍的年轻骁将。
三人遥望兴阳府城冲天的青烟,默然伫立。
在更远处,距西野城百里之遥,就是北面姑墨城的北面,以北,临近庆同府驻地,有座临时军营。
如果李布在这里,一定会吐槽这座军营的布局,简直是在取死。
箭塔没有,壕沟也没有,拒马桩也没有。
就连睡觉的帐篷都是胡乱找树木搭建而起,在覆以一层毛毯。
可营地中士卒却个个凶神恶煞,战马嘶鸣不绝。
在军营深处的中军营门前,出现一个李布相熟的身影。
那就是勾子镇的赵大勇。
此时的赵大勇额头紧贴沙地,正跪在营门前。
他已跪多时,从他满身风沙,加上因久跪后身体颤抖不止就看出。
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晕倒时。
忽然中军大门内踏出个披甲士卒,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赵大勇,声如洪钟:“大帅传你进见!”
似白彦虎这等被招安的巨寇,纵使真心归顺朝廷,朝堂上下谁也不会真心视为朝廷的栋梁之才。
更何况本就提防着他。
招安那时,允许其保留白虎军旧部,并将其从山州调往宣州关外。
就连兴皇帝还给白彦虎写了一封信,信里信外透着五个字,卿忠勇可嘉!
为的就是安抚此等巨寇,然后用他们的血,来消耗匈蛮国的铁骑。
可惜那年大周惨败,宣州防线名存实亡,白彦虎退守兴阳府。
朝廷为了进一步监控白彦虎,除了严鹤飞,还在四周布下天罗地网。
仅在兴阳府周边,就秘密驻扎着四支军队,俱是精锐,如铁桶般将白彦虎困在兴阳府。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
去年与匈蛮国的又一次大战,大周朝廷手上数十万精锐竟如雪崩般溃败。
这一次的大败直接把宣州,辽州,河州等各州的精兵强将,全数填进了祁山关战场。
昔日森严的监控,转眼消失。
朝廷本可以从南方各州调兵填补空缺,可匈蛮国的铁骑实在太过迫人。
加之白彦虎这些年来俯首帖耳,甚至主动控制部众的数量,对严鹤飞监军也是唯命是从的模样。
北方各州为了恢复军备,而收编扩军时,唯独白虎军安静得像群绵羊。
这般作态,终是让京师的贵人们放松了警惕。
谁知这头蛰伏的恶虎,等的就是这一刻。
兴阳府沦陷不过一个时辰。
严鹤飞的脑袋挂在城门时,眼眶里还凝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然后白彦虎开仓放粮,在百姓的高声称赞中,白虎军已沿江水南下,朝着潘江府袭去。
白彦虎的兵力如滚雪球般膨胀。
其中有周边的城镇的匪兵,也有兴阳府的府军和刺配军。
在加上一些壮丁,总人数转眼已过三千之数。
行军时尘土遮天,竟有几分当年席卷山州的气势。
从严鹤飞那里夺得边军战马百余匹,当场扩充于军中。
白猪儿,滕三牛,古阿福,王长顺等白虎军猛将亲率骑兵游弋,接连击溃数支辽州官军的拦截。
兵将脑袋尽数割下挂在马上以儆效尤。
傍晚时分。
白彦虎的前锋军已杀到潘江府旁边只有一江之隔的定江镇。
掠得江船数十艘,火把连天映得水面赤红一片。
远远望去船队首尾相接似火蟒渡江。
直扑向辽州的咽喉要地潘江府。
潘江府巡抚洪德志得报时,手中茶盏哐当坠地。
他踉踉跄跄奔上城楼,眼见对岸火光蜿蜒十里,竟将江河照得通明如昼。
当即喝令击鼓聚民,不管是壮丁女妇,还是白发老叟与孩童,皆被驱赶上城墙搬运木石。
又遣快马,星夜驰往周边府城求援。
白虎军突然造反,已经把周边的府城官员吓了个够呛。
派兵救援,他们是万万不敢的。
反正这天塌下来,有高个子先顶着。
潘江府就自求多福吧。
周边府城的官员暗自叹息。
洪德志瞭望江上,只见连绵战船铺于河面上,船上旌旗蔽日,宛如蟒龙步步逼来。
这位巡抚是个文人墨客,也是个玩鸟的贵胄。
叫他逗鸟做诗可以,探查他哪有胆子去。
于是在告急文书写得锦绣非常。
什么将士效死,矢尽粮绝,实则连白虎军主帅的旗号在哪里都没看清。
不过,他倒是在如此情况下,还给自己整了一首诗。
铁船江上侵,纶巾墙枕戈。
星天闻鼓角,梦里战云多。
烽火连四月,家书抵万金。
但祈烽火熄,归梦入乡心。
诗不知道好坏。
倒是实际情况跟洪德志描述的有出入。
那就是停在江上的白虎军战船,根本都是空船。
那些林立旗帜下的士卒也都是捆扎起来的草人。
这也解释了,为何白虎军的船远远地停在江上,却不进攻潘江府。
只因。
白彦虎带着主力在潘江府虚晃一枪,然后调头西进。
又命全大友带着精锐,借着夜色,乘轻舟与陆上主力一样西进,直袭安庆府地界。
路上倒是碰到一部援救潘江府的兵马。
白彦虎以主力正面牵制,遣白猪儿领精骑绕后突袭。
不到半日便大破这部官军,缴获战马十七八匹,收编降卒三百人左右。
兵分两路的白虎军齐头并进,如下山猛虎,日行数十里,给安庆府巡抚带来莫大的惊悚感。
安庆府巡抚程千里乃名门之后,当任过国子监博士,大理寺丞,河西府按察使。
后因为太行原兵败,宣州辽州等各府城官员严重空缺,被调任安庆府当巡抚。
又因声望卓著,擢升辽州帝陵官,负责管辖辽州境内的皇家祭祀事宜。
还因为他是帝陵官的原因,朝廷又复设了辽州帝陵军这种军制。
统帅就是程千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