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规模的兵马调动,使得京师地界上的防务,出现了不可避免的真空地带。
这还不是更好的消息。
只因更好的消息是,在山州的老对手项天乌如今在上京修养身体。
新任山州总督项灰世也接到诏令,命其集结两万兵马,进京师布防。
白彦虎与心腹将领们反复推演过。
若是进展顺利,待他们杀入山州后,项灰世的二万兵马也已经进入了京师地界。
届时他们是进退攻守,尽在掌握。
整个山州将无人能挡。
至于辽州的官军,不过是群笑话,这些兵马不止兵员无法齐整,战力早已崩坏严重。
就宛如一群惊弓之鸟罢了。
在加上李布这人强势崛起,又高调宣传止住了他白虎军的兵锋,并以此收编匪兵扩充实力。
辽州诸多府城的官员只怕此时此刻是被惊得夜不能寐了。
所以!!!
白彦虎握着马鞭,静静地坐在马鞍上紧闭着双目。
万事可还有疏漏?
天下可还有变数?
他将起事的整个计划在脑海中又推敲了一遍。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东风以来。
此时不起事又两等待何时。
他猛地睁开双目,精光从目中射出,整个人的气势不停突变,好似从猛虎转变成了蛟龙。
他转过头,看向身侧的柳三思,又瞥了眼身后的滕三牛:“动手吧。”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似龙吟九天。
让四周的空气立时充满肃杀之气。
锵锵锵锵!!!
随行的亲卫皆是百战精锐,闻令当即刀剑出鞘。
奉令之声宛如惊雷,士卒们踏着整齐的步伐朝着四方炸开。
早前严鹤飞连派两波亲随催促白彦虎。
这两波人刚到营中,就见刀光剑影,杀气森然,心知不妙却已被悍卒团团围住,只得战战兢兢跟队随行。
现见兵刃出鞘,杀机毕露。
两波亲随顿时面如土色,耳边更像是有千万战鼓齐鸣,震得肝胆俱丧失,双腿发软。
反了反了!真反了!
白彦虎他真的反了!
坊间沸沸扬扬的流言应验了。
这两波亲随,四五人,其中一人最会讨严鹤飞欢心,被提拔成巡城官。
往日没少受白彦虎贿赂。
此刻便仗着酒肉交情,硬着头皮大喊起来。
“白帅!你当年已经错过一次了,咳咳,可圣上宽仁,非但赦了罪,并赐你兵马大元帅之职,赏赐无算,还昭告天下。”
“另外,我家严监军乃京师望族,马上就要成辽州总督,统领州内一切军政要务。”
“有我家大人帮忙,届时保举白帅当三府巡抚,不,五府巡抚也不在话下,出将入相,青史留名,岂不美哉?”
“有如此贵人相助,白帅一定要三思啊。”
不得不说这亲随倒是有点口才。
一旁的柳三思饶有兴致地看着。
滕三牛却摇了摇头。
殊不知这番话将会要了他们的小命。
这亲随尚不得知自己几人的小命已经进入倒计时,还在说道。
“这可是寻常人做梦都梦不到的天大机遇……对了白帅,我等此番而来,就是奉了我家大人之命……”
天大机遇?
一个腌臜蠢货,也配聒噪?
白彦虎眼底戾气骤现,嫌恶地摆手。
几名披甲亲军,便踏步上前,刀光如雷电般交错闪过。
那名巡城官最后看到的一幕,是自己喷血的手臂飞过半空。
刚才还谄笑的脸,转眼已和身体断作两截。
至于别的亲随也逃不出被乱刀砍死的结局。
白彦虎身边此刻只留了二十披甲亲卫,其余士卒宛如钢铁洪流冲向四方。
兴阳府除了白虎军外,还有自己的府军与刺配军。
府军是各个府城自己招募的军士。
刺配军也就是充军的囚徒。
这种士卒如何能挡得住白彦虎手下的虎狼之师?
才被杀了一两个人,便哗啦啦跪倒一片。
许多府军和刺配军甚至到场倒戈,加入白虎军。
不到半柱香时间,府城大门被白虎军所夺。
驻扎在外的白虎军主力神不知鬼不觉地现身在大门口,如潮水般涌入城中。
大军兵分三路。
滕三牛带着一路去攻打府兵营地。
柳三思则领一路去夺下府衙和粮库。
最凶悍的白猪儿拎着铁银枪,领人杀向严鹤飞的豪宅。
三路大军,沿途把火把抛向道路两旁的屋舍,制造混乱。
这些都是有过经验的悍匪,进城劫掠早成惯例。
根本无需令旗指挥。
青烟蔽日,喊杀震天。
大火焚烧四处,军刀收割性命。
府兵营地一战即溃。
本地府兵统领将军,刚率军出营,就被白虎军悍卒斩首。
残兵如惊弓之鸟四散奔逃,惨叫声更添混乱之色。
府衙内,各级官吏仓皇出逃,可还未跑到大门,就见到杀人不眨眼的士卒逼近。
一众官吏转身就往后衙逃窜,忽又齐齐顿足,只见府衙的旁边已经升起滚滚浓烟。
这旁边所在正是严鹤飞的豪宅。
兴阳府的布局一早就被摸个透彻,三路大军有针对性地突袭,顷刻间就以沦陷。
各处惨叫此起彼伏,惊得严鹤飞身边亲随面露惊色。
当见到十几名甲士冲上城墙,并大喊白彦虎反了时,严鹤飞只感觉如坠冰窟。
紧接着,追杀甲士的白虎军悍卒也大喊着追杀上来。
锋利的破甲箭携带着破空声,嗖嗖地往这边射来。
“好你个白彦虎!本监军视你手足兄弟,上次你未能剿灭上水镇李布,本监军也只是索要几两黄金抵罪而已!”
“本监军如此恩情,你竟然还不知足,为何……白彦虎你哪怕心中早有造反之意……哪怕提前透个风声,容本监军脱身也好啊!”
严鹤飞肥硕的身躯颤抖如筛糠,双手扶着砖墙想要起身,可连试数次。
身体就好像不似自己的一样,根本止不住的颤抖。
他拼命想理出个对策,但脑海中嗡嗡作响,仿佛内里有一片大鼓在乱敲乱打,根本寻不出一个思路。
眼角中。
他瞧见守卫自己的城中府军开始死散奔逃。
更是瞧见他自己从京师带来重甲精锐,却被个使银色铁枪的青年杀得人仰马翻。
那青年枪出如龙,红缨所过之处血花飞溅,转眼就杀死数名重甲精锐。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