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骁想通了事情关键,接过话头说道。
“其实段明道与白彦虎也是旧识,白彦虎想干啥,段明道门里儿清!”
“他带人躲去西野城附近,就是不想蹚兴阳府的这滩浑水。”
“所以,白彦虎铁定要起兵了!而且就在这两日,兴阳府必有大乱!”
“如此一来,白彦虎造反,正应了李兄弟之前的话,这朝廷……”
王龙经过了霍骁的解释,也想通了其中关键。
白彦虎是何等人物?
一旦白彦虎举旗,整个大周北部都要地动山摇。
白虎军那帮悍卒定会奉白彦虎之令,血洗各府城宝库。
最后大摇大摆地杀向京师,沿途府城恐怕要遭难了。
这一场动乱子过后,朝廷在北边的根基就算彻底垮了。
如今两京三十三州府勉强支应的体面,到时候连遮羞布都算不上。
那些总督,巡抚,布政使们,怕是要缩在城墙里头当鹌鹑了!
而大周朝廷的实际控制权,也只能在大的府城里面行使了。
等到兵荒马乱之时,想活命的谁还顾得上朝廷眼色?
各家豪族要么拼命扩充私军,要么忙着合纵连横。
乱世之下还讲究什么朝廷王法的,怕是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哈哈哈,白彦虎此时起事,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王龙咧着嘴大笑起来。
笑到最后,表情发狠道:“等白彦虎这头猛虎吸引了注意力,咱们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也出动儿郎们,去……”
李布瞥见行门外拓跋雄快步而来,立即向王龙使了个眼色。
画面一转。
在百里外的兴阳府城头,严鹤飞正带人巡城。
护城河无声流淌,两岸已冒出零星星的草芽。
一些田农的身影在田间徘徊。
那是他去年强占的七百亩良田,田主人如今倒成了他严府的长工农户。
虽说辽州这两年大旱,可这护城河水浇灌的沃土,终究还能种出上等的粮食。
严鹤飞在贵人里,向来以善理财著称。
往日登城时,他总要眯着双眼,在心中盘算田地里的收成。
可今日他却穿着轻甲,亲自督促府城军士卒布防。
此时此刻监军的铜牌在腰间晃荡,他也早已大汗淋漓。
这对严鹤飞而言实属煎熬。
他本就身躯肥胖,又兼体虚,此刻虽穿着轻甲,但对他来说却是异常沉重。
登城时便膝盖发软,绕行半周全身的肥肉就已经不停颤抖。
在也无法支撑的严鹤飞,找了个台阶坐下。
扯开脖颈处的轻甲,汗水如水般流出。
休息了片刻,他断断续续的询问亲随。
“白彦虎呢为何迟迟未到?再遣快马,就说本官有军情相商!”
亲随尚未来得及回声,不知从何处刮来一阵邪风,往他身上一吹。
严鹤飞顿觉寒意刺骨,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在严鹤飞的正下方的通道上,白彦虎此时正骑马缓行。
他身后百余军中精锐踏步跟行。
整齐的步动声如闷雷滚过,震得大道之上尘烟滚滚。
这条城中道土石极严实,边缘青石板排列如齿。
坑洼处都还用糯米石浆仔细修补过。
大道旁民居房子虽谈不上齐整,至少没有断壁残垣。
巷口还能看到玩耍的孩童在你追我跑。
小贩在道上吆喝。
往来的百姓也会驻足购买一些心仪之物。
在这天下动荡的年月,能让一城之民过得如此安生,已算难得的政绩。
相较于府城之外的百姓,这府城中的百姓,可谓是生存在天堂。
可这份政绩非严鹤飞之功,也非白彦虎之能。
更不是府城中的其他官员所为。
兴阳府的百姓能如此的安居乐业全因武台雄。
只因兴阳府乃武氏本家所在。
虽武台雄率族人聚于西野城,操练壮士,结军自保。
但是武氏的大部分族人仍居兴阳府。
他们广做善事,不仅修桥补路,有时还会布施米粥。
白虎军到了兴阳府后,武台雄借段明道之便,与白彦虎有过数次来往。
两方势力因此关系上倒算和和睦睦。
白彦虎在兴阳府待的这段时间,行事向来稳重,不露锋芒。
须知。
白彦虎就是山州的豪族,深知在这乱世飘摇的年月,豪族在本地的势力如何举足轻重。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不过是弹指之间。
白彦虎常常自诩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猛虎,却也不想与这些豪族势力彻底撕破脸。
如果把麾下这些精锐力量折在辽州,还谈什么起事伟业,当山州王。
再就是,辽州也算是兵家必争之地。
朝廷再是衰微,手底下还是有精锐部队的。
像什么虎贲军,天骑营,神弩营,三千营,五军营,更有京师重军,大周三卫等精兵强将十数万人,
白彦虎虽自恃麾下儿郎悍勇,却也明白难以正面抗衡大周精锐大军。
欲成霸业,唯有暂敛锋芒,待天下有变,方可乘势而起。
现在正是时机已至。
在辽州的几支劲旅,如尉迟灼,武台雄,段明道等人向其交好。
这些人虽不敢明助,却也乐见其成大周变局的发生。
就在前日,段明道更是率领自己的一部精锐从大本营离开,移驻武台雄的西野城附近。
其中之意,就是摆明了不干涉的姿态。
如此默许之意,白彦虎哪里会不明白。
甚至不止段明道,连武台雄都在配合。
就在三天前,与武氏交好的豪族,便一早借故出城远行。
白彦虎不介意他们拿自己当出头鸟。
搏天下嘛,总得有先有后。
再来就是严鹤飞这京师贵族,在兴阳府的这段时日,圈田实在太狠了。
兴阳府的豪族早就私下里抱怨连连。
武台雄怕是巴不得借白彦虎这把刀,割了这头贪吃肥猪的脑袋。
更妙的是大周朝廷此刻正自顾不暇。
只因这段时间。
匈蛮国的侦骑频频侵入宣州边界,甚至一些内里的府城都能看到匈蛮侦骑的影子。
不用猜都知道是为了再次攻打大周,而做的战前侦查。
宣州暂领总督,高安府巡抚范伯达的告急文书雪片般飞往京师。
而七八日前,京师派了范伯达的前上官,大周老将吕文焕以北疆兵马统帅的身份坐镇宣州。
京师的大批的精锐部队,也因此陆续调往宣州听用。
除此之外各州的可战兵马也奉命向京师调动。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