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布还未回答。
“那贫道的重铁剑唯有再度饮血度人了。”
张客知狞笑着说道:“定助他们飞升紫府,早证仙班。”
王龙见李布并未改正的张客知的话。
他眉头一挑,继续问道:“除此之外,李兄弟还需要我们做什么?”
李布忽露笑意:“倒真还有一事。”
二人齐声:“何事?”
“传话的时候,尽量说惨点,就说我李布在与白虎军的一仗中,刚收服的部下折损殆尽。”
“如今正缺几个伶俐后生使唤,人不需要太特别,机敏过人的就行。”
张客知与王龙二人皆露出震惊之色。
这哪是招募亲随?分明是要各家首领交出子侄为质!
少年娃儿入营,各家首领便再难首鼠两端。
昔日木讷的李布,如今竟有这般变化。
果然是今非昔比,该狠时绝不含糊。
妙极!
二人抱拳应诺,各自点齐人马分头行事。
李布忽又叫道:“霍骁!”
“二哥!”
“我记得你曾说过,自己在潘山府时,曾救过潘山卫氏族人的命?”
“是的二哥。”
“那卫氏族人与你的关系可靠吗?”
“卫氏的家主有两个儿子,卫正乾与卫正厚,二人都是潘山府有名的善人。”
“因为年纪相仿,我救了他们之后,倒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那劳你走趟潘山府打听一桩事。”
“二哥请说。”
“辽州各府城的周边防务,很多都由各个豪族把持,每家每户可以私募十到二十壮丁协助周边防务?”
“然后这些协防兵卒的凉响,不走朝廷,而是由城中富户百姓分摊,我说对了吗?”
“正是。”
“既如此,你去问问卫氏家主青烟城,伍柳城,雁溪城,石城等城的协防兵卒可有缺失?”
“并告诉他我等愿意出人补足缺失。”
“至于辖区内的税收,我等不插手,全都由卫氏族人自己打理,我等只负责保护。”
霍骁略一思忖,眼中精光闪动,抱拳应道:“末将明白。”
辽西平原,宣山以东这片区域,河州走廊余脉,因地势之故,自古便是动荡之地。
雨季长久,河道几经变迁,堤坝无法阻拦,沟谷交错如网,低洼积水成沼。
昔年前朝以此地据守北疆,借交错成网的水泊,构筑水网线,以御他的死敌北蛮。
然而前朝与北蛮两国交兵多年,防线越来越长。
使这片区域,滋生出无数大发战争才的匪寇。
跟着大周崛起,先后灭掉前朝与北蛮。
这片区域变成了关内,要寨堡垒彻底荒废。
可随着时间推移,朝廷的苛政杂税越来越高。
这片区域成了逃户流民的栖身之所。
再加上朝廷跟匈蛮国的战火连天。
辽州,宣州,河州又逢大灾。
府,城,镇人丁锐减,那些府城的老爷们对辖地的掌控,早已如这片区域千疮百孔般的难以想象。
盐贩子,江洋大盗,山匪水寇,销赃的牙行,设赌的船帮,都在茫茫区域中出没。
久而久之,这片法外之地竟自成一方江湖。
大周这几年的战场失利,导致更多的人进入此地。
某一处的河畔。
藏着一处粗木搭建的简陋酒肆。
这几年雨季减少,让大部分水泊成了干地。
但交错的地形未变,深浅莫测的泥滩和暗沟遍布,路径诡谲难辨。
官府的巡防府军士显少会来此地。
这日天光刚亮。
酒肆老板康敬便打开门做生意。
取出私酱的水酒,在取出熬制的肉汤,跟着则是湖泊随处可见的鱼食。
康敬本是浔州府人,出身商户,通晓诗书,擅使大刀,能在水里闭气半柱香。
因年轻时卷入私盐案逃亡至此,经营这酒肆已有十几年了。
这些年来虽未大富,却也织起一张人情大网。
像遭手下追杀的老大,叛帮的叛徒,落难的公子,染病的读书人,寻仇未果的刀客,走投无路的浪人等等……
只要是进了他的酒肆门。
康敬就会准他们养伤避祸,助其改头换面,赠银两盘缠。
这般义举不知做了多少。
前年,他还救了一个误入此地的年轻边军,他不仅将边军安全地送了出去,还给了一些铜钱当路上的盘缠。
这等事于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转头便忘。
只是让康敬意外的是,那个木讷到有点一根筋的年轻边军,非旦没死在战场上。
竟然会叛出边军。
甚至不止叛出边军,而且还击溃了雄踞兴阳府的白虎军,转眼就成了辽州地界上的匪兵头头。
这些匪兵的人数加在一起,竟多达三千之数。
大部分还都是历经血战的老卒。
这般阵仗,莫说府城的巡防府军士了,就是辽州尚存的官军,都要对他忌惮三分。
毕竟。
此事简直不可思议,是什么样的分量与威望,才能将多方人马聚在一起?
上水镇李布?
康敬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李布的出身不过是一名小小的边军。
这些刀口舔血的匪兵头目,莫非是嫌脑袋在脖子上待得太安稳,所以找个无名小卒来当共主?
不过康敬听说这无名小卒武力值爆表。
单人步战砍杀掉匈蛮一小旗精锐骑兵。
是的。
李布的光荣战绩经过多方的宣传,从五人变成了十人,从奴隶变成了披甲的精锐骑兵。
不过,这都不算夸张的。
更夸张的是,李布在匈蛮国的一部精锐骑兵中杀得七进七出。
斩敌五六十人。
还有更更夸张的传闻呢。
勾子镇外,李布骑着枣红色骏马,手拿银色长枪,一声怒喝,喝退了白彦虎的数千白虎军精锐。
当然了。
对于见多识广的康敬来说,后面的都属于谣传,当不得真。
甚至单人步战十人匈奴精锐骑兵这事,都有待商榷。
可作为地地道道的商人康敬来说,他没必要去质疑事情的真伪。
灶台上的汤水不停翻滚。
康敬正想着出神,被溅出的汤水烫得惊醒过来。
才发觉自己已经走神多时,连忙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身影,收敛心神,手腕中的菜刀。
刀影如飞。
这时候可不是走神的时候。
那群饿狼转眼就到。
这位新晋的匪兵共主,既然要收拢人心,自然舍得在酒肉上使银子。
康敬掂了掂袖袋里的定金,刀刃在肉块上切得更快了。
可得把这份人情,做得漂漂亮亮的。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