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布点点头,笑问道:“那么白帅是如何评价在下的?”
这话把滕三牛整得微微一怔。
跟他想像的回答不一样。
尤其他发现那青年的话,好像是有意后说的,便拍着腰刀怒道。
“身为箭楼边军,守土有责,但你杀自家箭楼主官,已是死罪。”
“却不知悔改还敢纠众对抗朝廷天兵!”
“你知不知道,我白虎军就驻扎在兴阳府,另外安庆府晁巡抚晃大人,鄱江府的洪巡抚洪大人,也都听闻了有你这货叛军在,不时就会派兵剿灭你等。”
微微观察青年的表情后他继续说道。
“李布,某知你略懂谋略,但某还是奉劝你一句,莫要见大军压境之时,才懂得朝廷天兵威不可欺。”
这番恫吓掷地有声,倒真显出几分老将威风。
谁知李布竟大笑得前仰后合,笑声惊得身边俘虏浑身一颤。
这白彦虎大本营在山州,虽说军势强盛,但来到辽州,算是外来户。
比不得李布这个地头蛇。
别看李布穿越过来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多月。
可他跟别的大头兵不同,身为穿越者,深知信息的重要性。
所以一直在了解辽州的情况。
而白彦虎的动向,他也在密切关注。
故而滕三牛的威胁显得尤为可笑。
不明所以的滕三牛看着李布笑了半晌,眼角抽搐几下后,急声道。
“李布,某的话很好笑吗?”
“是的滕将军,你所谓的大军压境实在是可笑。”
李布收住笑声,转而沉声道:“在下记得安庆府的晃大人,在去年就被匈蛮国的铁骑踏成了肉泥。”
“鄱江府的洪大人手底下倒是有点兵马,可都剩下了老弱病残。”
这些信息并不是保密之事,可一般人也很少关注。
这个李布果然不简单。
滕三牛心下想到。
李布并不知道滕三牛心中所想。
他继续说道:“在辽州的地界,朝廷唯有两支可战之兵,第一支是毕英卓按察使所部。”
“另外一支则是白帅手下的白虎军了,至于其他的官军……”
说到这里,李布盯着滕三牛露出一抹,饶有兴致的表情。
“滕将军,相比较毕大人对朝廷的忠心,白帅好像与在下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吧?”
夜风好似有点凉了。
滕三牛拢了拢衣角,佯装镇定地说道。
“你的话滕某听不明白。”
李布只是淡淡一笑,继续说道。
“以白帅的才能,只要回到山州,就是龙归大海,虎入深山。”
“所期之事大有可为。”
“可白帅千不该万不该,多此一举的动了收编辽州匪兵的心思。”
“这里面都只是一些为求活命的可怜人,可你们却把手中的刀砍向了他们。”
“白帅既然不想我们活,在下也唯有豁出性命去阻止白帅的所期之事了。”
这时夜风突然骤急,火光摇曳下,李布周身陡然爆发出杀气。
滕三牛旁边的两名亲随被他凶相所慑,急忙上前,亮出腰刀护在左右。
刹那间,几支箭矢破空而来,不偏不倚射中亲兵脚前半尺位置。
滕三牛回头瞪了亲兵一眼,示意他们退下。
李布的这几句话,让他有种事态正在脱离掌控的窘迫感。
良久后他开口说道:“李布,方才你说的买卖是何章程,划出道来吧。”
“不过我白虎军士卒也非软弱之辈,可任人欺辱。”
“大不了一战!”
李布眯着眼观察滕三牛。
这白虎军的元老身形精瘦,满面风霜。
在火光的照射下,他脸上的细纹如浪涛刻痕。
纵使李布话中带话,这老将面上也不见半分波动。
先前是滕三牛恫吓李布。
这会又变成李布威吓滕三牛。
不过有一点李布心知肚明,以李布现在的军势力,根本威胁不到白虎军。
正如滕三牛之前话中所谓的天军一样,都是胡说八道的。
两人都在虚张声势。
滕三牛既然不上当,有些虚招倒也不必再用了。
这世道,人命贱如草芥。
白彦虎敢造反,自然不惜血流成河。
并且白彦虎的敌人是大周朝廷,李布甚至打算借其牵制大周的官军。
而自己若在此刻真与白虎军拼个你死我活,岂非让京师朝堂上的那些贵人们坐收渔人之利?
“生意很简单,第一,勾子镇内还有赵大勇的亲眷兄弟,连着我麾下三名兄弟,须得全员送还。”
李布缓缓说道。
“第二,自此,白虎军收编匪兵的行动不得越勾子镇北上,凡有匪兵进入北上,白虎军也不得追击批捕。”
“应下这两条,这五十五个精锐士卒就会当场释放,从此咱们两家井水不犯河水,白帅要造反称王,我等也不会阻拦。”
滕三牛低头沉思良久,最后眉间已凝着三分苦意。
“你说的这第二条非滕某不能做主。只能请示大帅,若你真有诚意,明日此时,在来详谈。”
谈生意,总得一番讨价还价,才能彼此满意。
所以李布并不急于求成。
他点点头:“那释放人质呢?”
“已经迟了。”
“什么意思?”
“赵大勇的亲眷兄弟十四人,你的弟兄三人,前时趁乱突围,已被当场格杀。”
滕三牛长叹一声。
他没有说这些人都是白猪儿所杀,反而编造了一个缘由。
白虎军与匪兵本无宿怨,原不必如此狠绝。
再说了大帅有意收编匪兵,即便近日多有冲突,所谓杀人也不过是为了立威而非滥杀无辜。
可白猪儿向来莽撞,只图一时痛快,不管后果。
谁曾想这十几条人命,竟成了今日谈判的死结?
滕三牛本想将人质之事,拖到明日一起谈。
但又知道瞒不过李布这般人物。
与其明日横生枝节,不如直言相告。
不过是些蝼蚁性命,杀了就杀了,白虎军这点担当还是有的。
李布的眼皮跳了一下。
总觉得滕三牛再瞒着什么。
但他也不愿意多猜。
人既然死了,他总得做些事情才行。
滕三牛以为李布会说些狠话,没想到李布只是猛地转身。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俘虏堆前,并瞬间抽出腰间大刀。
寒光乍现,大刀划破空气,斩下一名全大友部下俘虏的脑袋。
滕三牛万万没料到,李布是如此果断之人。
白虎军的俘虏在怎么说都是筹码,怎么能说杀就杀。
他呆立当场,眼睁睁看着李布舞动大刀。
一刀接一刀地砍下白虎军精锐士卒的脑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