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是大帅举事的关键期,实在不该横生枝节。
而大帅根基本在山州,只要回去后擂鼓聚将,顷刻间便能召来数万战兵。
何必在意辽州的些许匪兵。
唉。
原以为收编匪兵是顺手牵羊的小事,谁知羊没顺到,反被剁手。
这买卖亏大了!
这等糊涂仗,不应该打。
所以,若再与眼前这股匪兵纠缠不休,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他滕三牛万死难辞其咎。
有了决断的他,对着白猪儿拱手道。
“少帅,你且坐镇军中,容我出去,会一会他们。”
白猪儿急道:“滕叔,外面不够是一群见不得光的匪兵,你若担心,大不了咱们等天亮了,在杀过去便是!”
“何必与他们废话?”
“人家既敢在门前叫阵,必有所恃,如今敌强我弱,莫再说什么杀过去的话了!”
“少帅,你与大帅是要谋天下的英雄,岂能因一群匪兵动怒。”
滕三牛撇了一眼官道上模糊的身影,摸着下巴说道。
“我估计全剥皮那厮已经被他们所俘,他是大帅的战将,万万不能死在这群匪兵手里。”
“所以,我们必须去谈谈。”
白虎军的将军到底是叔父的老弟兄,白猪儿身为晚辈终究不好见死不救。
“滕叔带两旗披甲士卒去。”他不死心道:“如果他们不放人,就动手抢。”
但老将只点了两名亲随:“人多反倒显得诚意不足,”
从墙下下来时,他突然驻足:“险些忘了,赵大勇的残部对方没有救全,还有刚才战斗中抓的对方那些人呢?”
“带上来。”
“都宰了。”白猪儿撇撇嘴:“十七颗脑袋在沟里堆着呢。”
夜风突然一停。
“这是为何?”
白猪儿振振有词道:“这些不识好歹的家伙,吃了熊心豹子胆。”
“竟敢来攻打咱们,不宰了还想把他们当祖宗供着?”
“滕叔你别这么看我,半个时辰前我就让人宰了。”
滕三牛嘴张了又张,最后无奈地叹息一声。
“宰了就宰了吧,少帅,你一定要严加戒备,某很快回来。”
不等白猪儿回话,他便带着两名亲卫走了出去。
几人走出百步后,两边的灌木丛就传出窸窸窣窣声。
黑夜中有人影闪动,若即若离地跟随,始终隔着将近二十步的距离。
定是预先就埋伏好的人马,滕三牛暗自思忖,果然是有准备。
他微微松一口气。
只不过他又有些诧异。
为何对面不来人接引他?
反而让他们三人独自前行?
随着离火把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到被捆绑的俘虏了,可滕三牛都没有猜透对方想干嘛。
而俘虏不是别人,正是全大友带出去部众,约莫五十余人。
个个被绳子捆成了粽子,许是伤痛与羞愤交加,许多数人将脸埋进木棍里。
也有几名士卒发现来人是滕三牛时,激动地挣扎起来,身体不停蠕动。
只因嘴里噻满泥草,他们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士可杀不可辱。
对面之人竟然这般折辱白虎军士卒。
身为白虎军的老人。
滕三牛只觉一股热血直冲顶门。
他一个箭布冲过去,连忙扣出一名士卒口中的草泥。
“莫慌,就你们这些人吗?全大友呢,有没有被抓住?”
“非常不幸,全将军他也被俘了,人就在前面绑着。”
旁边忽然有道清朗声音传来。
滕三牛听闻全大友还活着,忙急步朝前走去。
可他身边的两名亲卫却大声道:“将军不可!”
后知后觉的滕三牛汗毛倒竖,猛地错开身子,紧握住刀柄。
“是谁,报上名来!”他暴喝如雷。
在他的面前,也正是刚才说话之人,正倚坐一块青石上。
是个剑眉星目的青年,虽身着寻常边军的皮甲军备,但是左手拿着一柄制式补刀,腰间却还挎着一把边军的制式腰刀。
最扎眼的是青年满脸微笑,就像是迎接多年不见好友的模样。
也正因为青年没有敌意,又平平无奇的坐在阴暗处,再加上滕三牛心急如焚,竟没在第一时间发现青年。
当青年慢慢的站起身,滕三牛才发现青年的身材挺拔,不比白猪儿差。
看到滕三牛的戒备神情,青年摆了摆手,微笑的走到了火把的光亮处。
青年抱拳行礼,并用地道的辽州口音说道:“来者可是白大帅的近卫统领,滕三牛将军?”
“正是滕某。”
“久闻滕将军威名,今日一见果然胆气不凡。”
青年微微欠身:“在下上水镇李布,相邀滕将军,只为做一笔买卖。”
滕三牛听后却大惊失色。
“上水镇李布?你就是黑鸦关边军李布!”
夜风掠过,火把光影随风中摇曳。
“滕将军也听过在下的名字?”
似乎想到了原因,青年笑容更盛了。
眼前这青年虽含笑而立,却让滕三牛后颈汗毛倒竖。
这是二十年沙场磨砺出的本能,在疯狂示警。
青年就恍若一柄半出鞘的宝剑一般。
虽满脸微笑,可在眼神中透出视人命如草芥般的冷意。
一个年轻人!
怎么可能!
难不成这就是古人所云的,自古乱世出英雄的原因?
有人生而为尊?
上水镇李布!
这样的青年实在太危险了。
眼前这青年假以时日必名动中原。
没想到严鹤飞这回倒是错有错着。
这下子局势总算理清楚了。
李布此人非是一般的匪兵,实为匪兵中一呼百应的幕后魁首。
往日匪兵如浮萍四散,苟活一地,看似不成气候。
可若有人贸然触动匪兵这条线,定会惊动这青年。
难不成!!!
滕三牛想到了一个严重问题,那就是眼前的青年好像与自家大帅不谋而合。
都动了收编匪兵的心思。
只不过自家大帅,对辽州匪兵情势的掌控,到底不及在山州那么全面。
该死的,竟敢以区区百人去擒杀李布,用来卖人情,以安抚严鹤飞。
实在是太轻敌了。
这青年杀上官才一个月吧,转眼便发展出一个不可忽视的势力,还生擒全大友所部。
那么他口中的买卖是??
加入白虎军?
又或者是想获得大帅的庇佑?
扶持?
不管怎么样,他要是想拿大帅当枪使,那是绝对不能答应的。
念及此处。
滕三牛强自镇定,将话题往自己有利的方向谈。
于是他沉声道:“李布,明人不说暗话,你杀上官的事,已经传到大帅耳中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