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卒们捆完俘虏,个个汗流浃背,心头火起。
少不得在俘虏身上泄愤。
如是拳脚如雨点般落下,却不见全大友有半分挣扎。
这位悍将此刻之所以全身颤抖。
只因……他败了。
对于一些心高气傲之徒而言,被视为弱者的人随手击败。
这比死更难受。
即便能活着回去,剥皮将军的威名也成了笑话。
说不定还可能会被白彦虎踢出核心将领的位置。
李布确认一切准备妥当。
示意手下之人射出一支响箭。
哔!!!
而他们此时距离勾子镇的距离,也不过三百步左右。
并且打着火把。
他们能看到勾子镇里巡逻的白虎军士卒,白虎军士卒也能看到他们。
一炷香之前,李布故意将人带到此处,并大张旗鼓地捆绑俘虏。
也不阻止老卒殴打俘虏。
那些痛苦的哀嚎声绝对能传进勾子镇里。
其实都是李布有意为之。
随行押送俘虏的都是张客知手下的精锐,其中有个名叫霍骁的青年。
被张客知由衷夸赞。
说此人在过几年,武功绝不在他之下。
而此时的霍骁按照李布的命令,带着一批人,埋伏两侧。
只要勾子镇的白虎军敢冲出来抢人,绝对会再次中伏。
可勾子镇内训练的士卒依旧井然有序地游走。
围墙上的哨卒身影依旧稳如山岳。
这般镇定,足见那名叫腾三牛的治军之严。
比起莽撞的全大友,此人更加危险。
像条蛰伏的毒蛇。
响箭射后,李布见勾子镇的白虎军毫无反应。
嘴角微微上扬,又示意手下再射一支响箭。
哔!!!!
这第二支响箭带着刺骨的哨音,直接射向大门的硬木桩上。
大门才缓缓打开,并从中走出几名举着盾牌的士卒,小心观察四周的情况。
来之前。
张客知就提出个建议。
“若依贫道看,不妨趁机杀进勾子镇算了。”
“这样一来,咱们这支义军也算名动天下了。”
李布却直接否了这建议。
毕竟勾子镇还有滕三牛这支精锐士卒在,有了准备,又据防而守。
真要强攻,就算赢了也是惨胜。
更何况李布不想与白彦虎为敌。
因为他心中另有打算,所以才有刚刚诸多试探。
李布很满意滕三牛的表现。
希望此人不会让自己失望。
勾子镇内。
白猪儿跟滕三牛一人握着一支响箭。
“滕叔这响箭有什么好看的,咱们这个时候为什么不杀出去?破一破那些匪兵的威风。”
白猪儿一脸气急的说道,说着就要将手里的响箭掰断。
“等一下。”
却被滕三牛铁钳般的手掌扣住腕子。
他的目光闪烁着精光。
只因手中的响箭工艺太过精细了。
一只精铁铸就的飞燕,薄翼上镂着六孔,风过时发出声响。
这等响箭,非将校亲兵不得佩用。
想到此处,滕三牛的脸色越来越深沉。
全大友率部追击多时,而门口又来一群押送俘虏的匪兵,并在官道上堂而皇之地停留。
然后用这等响箭示威。
到底是何用意。
“来人,取几支匪兵先前战斗的箭矢过来!”
似乎有了头绪,滕三牛沉声吩咐左右。
亲卫连忙去外面拿来几支匪兵用过的箭矢。
滕三牛指尖抚过箭杆,新削的桦木,箭头的成色还很新。
并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他两指一错,折断箭杆。
断口处的木刺连接在一起,甚至还有一些水分在其中。
接连折断几支,皆是如此。
“新箭!!”
滕三牛瞳孔骤缩:“难不成他们根本不是匪兵而是边军?”
那亲卫听见滕三牛话,在旁说道:“将军,这些新箭也有可能是他们劫掠的军备。”
“蠢货!”滕三牛斥责道:“那全大友到现在还未回来,恐怕凶多吉少了,不然管道上那群俘虏怎么回事?”
“难道他们就不怕全大友回来后,我们杀出去将他们包了饺子?”
白猪儿虽然年轻,但是战场直觉让他已经隐隐感到不妙。
毕竟,全大友率部追击已近两个时辰,至今杳无音信。
被滕三牛这般直白道破,让他眼皮猛地一跳,倒吸一口凉气。
滕三牛的手指摩挲着响箭的箭杆:“从这两支响箭看。”
“莫非还有讲究?”白猪儿急问。
“按边军制。”
滕三牛沉声道:“响箭为飞蝉是部将,为飞燕是营将,为飞鹰则是帅将。”
“三种响箭音都不同,只有在对敌人冲锋时才会使用。”
滕三牛从垛口望向外面官道上的俘虏。
“射响箭则是意在告诉咱们指挥外面的人是一名将军,俘虏只抓不杀,则是想跟咱们谈谈!”
滕三牛将心中分析说了出来。
四周的亲兵露出茫然之色,唯有白猪儿听到滕三牛的话,嗤笑出声。
“滕叔,外面那人要是将军的话,朝廷不可能放任不管的。”
“话在说回来,如果那人真是将军,也是个狗屁将军,都几年了连整合辽州匪兵的能力都没有,咱们干嘛怕他?”
滕三牛不是昏庸之辈,他点点头,觉得白猪儿说得甚有道理。
“滕叔,我反而觉得对方是怕了,这般姿态是来找咱们和谈来了。”
滕三牛摸着下巴细想一番。
又看了一眼心高气傲的白猪儿。
“少帅……”
滕三牛刚开口,就被白猪儿挥手打断。
这位白彦虎的族侄,拍打着胸前的铁甲说道。
“叔父在山州横行诸府,什么样的精兵强将没见过?”
他指着外面:“干脆咱们点起人马杀出去得了,何必想那么多。”
白彦虎从无到有,创立白虎军。
非一般人能比。
白猪儿跟随在身边,也是亲眼见证了白彦虎的崛起之路。
除了叔父外,这天下英才不过尔尔。
难免骄横。
即便全大友所部全军覆没,即便收拢匪兵的行动受挫。
他仍不愿相信。
这些叔父口中的乌合之众,竟能结成堪与白虎军的一支劲旅。
但滕三牛不是白猪儿。
身为臣理应为主忧。
他也不是怕死。
当年在沂蒙山时,奉白虎军令,率一千人掩护主力突围。
这九死一生的命令,他眉头都不皱一下。
结果被三千官军包围,最后他硬生生地杀出一条血路。
到最后,身边能喘气的就只剩下五十八人。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