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人马,你逃他追,在夜晚大道上拉开了一字长蛇阵。
全大友身边的都是精锐。
虽说不全是百战余生的老卒,但也相差无几。
追击的阵型看起来散乱,却如狼群一样,死死咬住前方那伙人马。
可前方百步外的人马,就是那咬下全大友脸颊肉的那贼子竟还敢回头谩骂。
“全剥皮!没脸没皮的你可还舒坦?”
“全剥皮!吃爷爷一箭。”
话音未落,黑夜中银光一闪。
一支箭矢擦着全大友的头盔掠过,在头盔上刮出一抹火星。
黑夜中又是在奔跑下回身射箭,准头本来就太差。
可是射的多了,总会有一两支能射对方向。
全大友身边的士卒也想搭弓回射,被制止。
“顶着箭雨追上去,谁能割了那杂种的舌头,本将军重重有赏!”
士卒们轰然应诺,队形也越拉越长。
在全大友的激励下,百步的距离竟然被拉到了数十步近。
外加前方地势陡然倾斜,河床边的碎石,灌木丛出现。
逃跑的人马们顿时扎堆起来。
在火把的照耀下,只见那贼首一个趔趄摔倒,又慌忙爬起。
同时摔倒的人数不下十几个。
这才造成了拥挤。
而在身后追击的全大友不愧是一名猛将,虽说爆怒,但是战机把握得非常及时。
他见到后立马大吼道。
“放箭!”
白虎军众士卒,带弓的立马拉弓搭箭。
没有带弓的干脆掷出腰间手斧或者短刀。
这次时机把握非常好的攒射,直接建功了。
只见前面一下倒地七八个人。
还想着从地上挣扎起身时,被追上的白虎军士卒乱刀砍死。
这一幕让全大友露出嗜血的激动。
甚至让他想起了以往。
记得那是二十年前华西府的夏夜,自己那时候还是一名官军,也是这般追着溃逃的山匪残部。
作为新兵的他跟着自己的旗官,沿着山路追杀一整夜。
战功也是丰厚,割回了七个血淋淋的脑袋。
换得一只羊外加五坛烈酒。
实话说吧。
那些所谓的山匪,不过是丢了田地的佃户。
可这世道,弱肉强食本就是大道天理。
当年他投降白彦虎,加入白虎军,只因白彦虎够强。
后来白彦虎接受招安当官军,也正是大周够强。
现今,白彦虎又准备自立为王,不外乎是大周已经虚弱到,无法在压制住他们的野心了。
王侯将相宁有种呼!
凭什么他们生来就富贵,我们就不行?
风水轮流转。
想当年白彦虎之所以接受招安。
其实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可战之兵太少。
也就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太少。
新兵太多只能打顺风战,一碰到恶战就会自行崩溃。
面对大周的围剿大军,白虎军士气低迷,白彦虎不得不接受招安。
这一次主动出击收编匪兵,也是想着这群人中大部分是都是跟匈蛮人打过仗的老兵。
要是收入白虎军,白虎军的战力绝对能提高几个档次。
一名亲兵打断了全大友的乱想。
“将军,咱们已经追出几里路了,恐防有诈,还是就此打住吧?”
旁边。
又一名亲兵紧随话尾说道:“将军,滕将军的部卒并没有跟在咱们后面。”
“滕三牛?”
全大友回身看了一眼,追击许久,早已大汗淋漓。
汗水碰触伤口处,让他疼得嘴角扯了扯。
“方圆百里的匪兵,不过都是些土鸡瓦狗!”
“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伏击咱们白虎军。”
全大友吐出口血沫怒道。
“那个刚刚在勾子镇里大喊辽州王龙的想必是个人物,抓住对方,这百里匪兵绝对会降与咱们白虎军。”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全大友本能地下令道:“一旗上北边!二旗占南坡!给老子把招子放亮些!”
就这片刻耽搁,前头人影又逃出百步。
全大友见状,那叫一个气啊。
这伙匪兵怎么像兔子一样那么会跑。
“给本将追!”
又追了半盏茶功夫,白虎军没有披甲的士卒体能还好点。
那些披甲的士卒此时已经喘得像拉风箱。
甲胄内的单衣早已湿透。
整个人站地都有些吃力。
而南北两边负责警戒的士卒因为地形所阻,远远落在后方。
不过被他们追的那伙匪兵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些被箭矢射中,或者本身就受了伤的人,在前面跑得踉踉跄跄的。
若不是被人搀扶着早就摔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跑啊!你们倒是接着跑啊!”
全大友狞笑着用弓射中几个落在最后面的几个倒霉蛋。
可正在他大笑之时。
突然两边惊起在夜间栖息的鸟群。
全大友下意识大感觉不妙,抬眼望去。
只见在漫天飞鸟间,一道黑影正从南边的大树上飞扑而下。
手中更是拿了一把宽如朴刀的重剑。
草!
是伏兵!
他们真的敢埋伏伏兵!
“退!”
多年沙场练就的本能让全大友连忙后撤,避开跳过来的黑影。
几乎同时,朴刀宽的重剑裹着劲力砸落。
砰的一声。
在他原先立足的地方凿出个土坑。
飞溅的碎石撞在的旁边之人的甲胄上锵锵作响。
全大友的亲卫,反应也快,飞快地拔出刀就要砍过去。
谁知重剑已横扫而来。
锵的一声。
腰刀应声断作两截。
重剑继续横扫,正中亲卫脑袋。
只见那脑袋如西瓜般爆开,红白之物飞溅四处。
三步外的全大友神色露出惊恐。
只因月光在此时穿过云层,照见那黑影真容。
一个瘦弱身形,穿着道士服的男人,手中提着一把无锋的黑色铁剑。
最最让他惊恐的是,提剑的右手青筋暴起,宛如虬蛇缠绕。
这还是人吗?
如此瘦弱的身躯,如何拿得起重武器的?
瞧那么重剑的模样,比他手中的厚背砍山刀还重。
剑锋上还在滴落自家亲卫的脑浆。
“快!拦住他!”
全大友暴退间抓住一名亲兵,猛地向前推去。
那亲兵也是勇武,大喊着就冲了过去。
只不过冲在半路就僵在原地。
噗呲。
只见五尺长的剑锋自甲士胸前透出。
甲胄竟然像纸糊一样被刺透。
伤口处不停喷涌着鲜血。
这一幕再次让全大友惊恐。
“放箭!”
“快放箭!”
后面白虎军士卒为了救全大友连忙大喊起来。
但两边的土破上比他们更快爆射出数十点寒星。
这些都是李布等老边军特制的透甲箭矢。
箭头如铲头。
是专门针对甲胄的箭矢。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