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三牛说道。
“少帅,这事透着蹊跷。”
“什么?”白猪儿还没回过神。
“勾子镇里面的人挺硬手的,一早摆开了架势。”
滕三牛示意白猪儿细听:“全大友折了好些弟兄,却没能镇住场子,有人从里面冲了出来。”
说着,两人看向躺在地上的少年尸体。
不用猜,这个少年就是住在勾子镇里面的娃儿。
不知怎么想的,既然逃出来了,就应该远离此地,赶紧活命去。
却犯傻的还要刺杀他们。
白猪儿回想起这三日的所见,咂嘴道。
“这几日怎么碰到的全是硬茬,这辽州的匪兵豁出命来后,可比寻常流寇难缠得多!”
滕三牛接话道:“何止难缠,怕是大麻烦了。”
白彦虎的谋划其实很正确。
或者说封建王朝的军事行动基本都是这个套路。
以白虎军的剽悍,分头围剿四散的匪兵,宰了头羊,镇住羊群,本该是手到擒来的事。
可白彦虎千算万算,没算到辽州的匪兵与山州草寇完全两样。
可能居住环境的不同,辽州的民风更激烈点。
尤其是这群辽州的匪兵,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敌人既有官军,也有匈奴人。
他们本就不怕搏命。
起兵造反这种大事,只有白彦虎身边的几个心腹知晓全部谋划。
为了掩人耳目,避免引起严鹤飞的注意,白彦虎甚至都没有在辽州地界过多走动。
少了深入了解。
现在可好,就造成如此局面。
白虎军骤然发难,这群匪兵虽说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但是。
只要反应过来后,匪兵手里的刀子可不是摆设。
他们本就是为了活命,不得已当匪,当逃兵。
现在白虎军突然跑出来威胁他们的性命,他们能不反抗嘛。
并且这种反抗可能会变成只针对白虎军的抵抗。
事态的转变,白猪儿还未能想明白,但滕三牛可是历经生死的老兵,已经有所察觉。
他心中隐隐不安,感觉这些辽州的匪兵并不像白彦虎口中的软柿子,反而会给白虎军带来大麻烦。
“少帅,且先去勾子镇跟全大友汇合,看看需不需要咱们的帮助。”
滕三牛沉思后说道:“至于上水镇的李布,缓一日再去也不迟。”
白猪儿却焦急地说道:“怎么这般麻烦?若让那李布的逃了怎么办?”
“少帅,李布的头充其量不过是一份军功而已。”
滕三牛道:“最重要的是大帅的谋划。”
白猪儿想到了白彦虎,郁闷地点点头:“滕叔说得对。”
百人队立马调转方向,上了官道,快步朝着勾子镇前进。
待最后一道身影消失时。
在百步之外的乱石堆后。
突然十数道身悄无声息地探出。
这些人一出来立马拉弓搭箭,手按刀柄警戒四周。
紧跟着又从乱石堆中走出几道身影。
这些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李布等人。
王虎看着地上的少年尸体,脸色阴沉。
一旁的李布看了一眼勾子镇方向,皱了皱眉。
从王龙的表情看,显然是认识地上的少年。
王龙半蹲在地,伸手将少年死不瞑目的双眼合上。
“这孩子叫赵平风,是勾子镇那伙逃兵首领赵大勇的儿子,以前跟王虎闲暇时找过他们父子喝过几次酒。”
王虎脸色复杂地看向勾子镇:“看来赵大勇出事了,不然赵平风不会豁出性命报仇。”
“赵大勇人挺不错的,本想着就算不能搭伙,也可以结为朋友。”
想到友人的惨状,王龙咬牙切齿道。
“白彦虎的白虎军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家伙,就是不知道前面是哪一部。”
别看是山匪,逃兵就通通是坏人。
有些山匪,逃兵没有底线,为了一口吃的屠个村子劫个商队都属于正常。
但有些人宁肯啃树皮咽草根过日子,也不愿意去为了活命而去残害别人。
虽说这种人简直是傻缺到家了。
但在这个吃人的年月里,守着最后一点人味活着,本就是让人敬佩的事。
就好像张客知张道人,就算变成了山匪,在心里也守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规矩。
绝不会用手中的刀子,往同病相怜的穷苦百姓身上捅。
反而目标全是富绅豪族。
这就是张客知的底线。
乱世里谁活得都艰难,但是有骨气的人都会选择自己的活法。
在数日前。
李布等人就听闻到,白彦虎的白虎军对辽州匪兵动手的消息。
随一早撒出去七八路探子,回来时就说到已有七八处营寨遭白虎军兵伐。
壮丁同意收编的能活,不同意的死。
老弱病残的则被抓去当矿奴。
等李布他们来到勾子镇外围,恰巧看到这一幕。
勾子镇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小镇,镇上的逃兵也是百多人,加上普通百姓,几百人是有的。
这几日被破的匪兵据点,粗粗算来白虎军应该杀了近千人之多。
白彦虎的军备齐整,手下人又彪悍,行事果断狠辣。
动起来手来不留余地,简直像群疯狼。
王龙往坡上紧走几步,往勾子镇方向张望。
夕阳西下,夜色降临。
远处那队白彦虎的精锐起初隐入林间没了踪影。
因为夜色燃起火把,又走上了官道。
使得王龙能看到宛如蛇行的队伍。
而远处的勾子镇,火光更胜。
其中有细小的火把,也有被大火笼罩的屋舍。
王龙皱眉望向李布。
“白彦虎这杂种,正如你所料的是要扯旗造反了,他既打算去当山州王,自然可以在辽州地界肆无忌惮!”
“想必李兄弟,对眼前会发生的事,也一早预料到。”
顿了顿他咬牙说道。
“难不成我们就这么看着吗?”
可能是友人的死,又或者是白虎军无所顾忌的杀戮,触动了王虎的底线。
让他的语气充斥着火药味。
李布默然半晌,轻轻摇了摇头。
这一段时间,他除了扩充人手。
还利用蓝星上的知识,充分分析了眼前的局势。
简单几句话概括就是。
曾经强盛的大周王朝,如今已如风中残烛,在动荡中摇摇欲坠。
北方的铁骑如潮水般南下,匈奴人的刀锋撕裂了边境的防线。
他们所经之处,田地化为焦土,百姓倒在血泊之中。
朝廷的军队节节败退。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