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鹤飞从小娇生惯养,过的是衣服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一身肥肉,别说穿甲了,就单单是走两步都止不住的气喘吁吁。
自打严鹤飞当白虎军的监军后,也发生过数次战斗。
可严鹤飞只敢躲在军阵中,从未拿刀与人搏过命。
严家祖上曾是赫赫有名的武将,弓马娴熟,战功显赫。
可到了他们这一代,那些本领早已被锦衣玉食泡没了。
这位贵人习惯上了京师的美酒美女,习惯了官场上的阿谀奉承,却唯独不习惯战场上的血肉翻滚。
甚至因为看多两眼鲜血淋漓的死人而呕吐。
这种酒囊饭袋,白虎军的将士们心中早已对他失去了敬意,甚至私下里讥讽他为怂货。
然而,这样的严鹤飞,却正符合了白彦虎心意。
白彦虎站在一旁,微微低着头。
虽说心中对严鹤飞诸多鄙夷,但面上始终恭敬有加,甚至将自身姿态还要摆低。
白虎军需要时间成长,他也需要时间谋划,正好可以借着这位监军多获取一些时间。
这两人都在谋划对方,只是白彦虎的手段更加高明。
白彦虎的双眉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随即恢复如常。
这隐秘的表情变化,被严鹤飞敏锐地捕捉到。
从京师出来的贵人子弟,领兵打仗可能不行,但深谙官场之道,察言观色的本事堪称一流。
只是心中略想,就明白了原由。
他立马脸上堆起笑容,快步过去搀扶起正弯腰行礼的白彦虎,语气温和道。
“彦虎贤弟快快请起,此事原是哥哥我唐突了。”
“监军大人折煞我了。”
“哎,贤弟听哥哥说。”
严鹤飞左右看了看,压低嗓音,仿佛在分享秘辛。
“北方防线被匈蛮国打得千疮百孔,你我都是心知肚明,去年在太行原跟祁山关的两次大败。”
“更是损失了五十万大军,其中的总督,巡抚,布政使,按察使,也是死了一大把。”
“光是辽州就有大量的官职空缺,更不要说一线战场宣州了。”
“现在的宣州和辽州的官员都是一个顶三个用。”
“不是朝廷不想调新的官员过来,而是那些人都是胆小鬼不敢来。”
严鹤飞一边眉飞色舞,一边诉说着朝中秘密。
白彦虎不语,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
大周疆域分为两京三十三州。
宣州,辽州两州总督都空缺,严鹤飞看上了辽州总督的位置。
不过同时,看上辽州总督的还有一人。
名叫毕英卓,官拜按察使。
毕家也是赫赫有名的外戚家族。
在以前的后宫是由严家女人主事,而现在的后宫则是毕家女人掌控。
严,毕两家因为争夺后宫的权柄时常会争得头破血流,时常又会相亲相爱。
两家的关系复杂得很。
去年匈蛮国退兵后,毕家暗中运作使毕英卓当上了按察使。
同时,朝廷下令宣州,辽州,河州,蒙州等诸州自行整顿州务,必要时可自行招募兵员完善军备。
毕英卓借此名正言顺地扩充此家在辽州的影响力。
作为敌对家族。
这种行为严鹤飞当然不爽。
而且辽州地界上那么多匪兵,很多程度上就是毕英卓有意为之。
养寇自重嘛,身为京师贵人的严鹤飞也深知其中的好处。
平时对于朝廷收编剿匪的命令,大家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可今天不同。
既然有个罪大恶极之人出现在毕英卓的管理地界。
而毕英卓过去了大半个月还无动于衷。
正好派白虎军将其杀之。
然后上奏朝廷,参毕英卓尸位素餐,一无所长,昏庸不堪。
“彦虎贤弟,你说我这计妙不妙?”
严鹤飞笑眯眯地说道,脸上的肥肉在他的笑容中不停颤动。
就好像已经胜券在握了似的。
妙不妙?
无非就是打口水仗罢了,没有实际的兵权在手。
口水仗打得在妙,又有何用。
果然这些京师贵人已经无能的不成样子了。
白彦虎心中摇头失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故作恭敬地拱手道。
“监军大人此计甚妙。”
他顿了顿说道:“只是……此事若传出去,恐怕毕英卓按察使那边……”
严鹤飞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毕英卓?他不过是个仗着家族势力上位的庸才,何足挂齿?”
你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彦虎贤弟放心,此事若成,他毕英卓的位子,迟早是你的。”
这大饼画的,鬼都不信。
在心里吐槽的白彦虎,面上却激动道。
“监军大人如此厚爱,彦虎感激不尽!此事必办得妥妥当当。”
严鹤飞见白彦虎如此激动,满意地点了点头。
“彦虎贤弟心思缜密,为兄放心得很,不过切记,务必办得干净利落。”
白彦虎拱手应下,目送严鹤飞的车驾远去,脸上热情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
白虎军诸部皆有自己的任务,不能因为这种小事而坏了大事。
他想了想,转身对身边的亲信道:“去,把猪儿叫来。”
不多时,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甚至在相貌上有几分相似白彦虎的青年大步走来。
此人正是白彦虎的族侄,因为从小养猪,被唤做白猪儿。
青年抱拳行礼,声音低沉:“叔父,有何吩咐?”
白彦虎眯起眼睛,看了一眼严鹤飞离去的背影。
“猪儿,你带一百披甲军士,去上水镇一趟,务必在十日内,取李布的人头回来。”
白猪儿眼中闪过一丝杀气,瓮声瓮气道。
“遵命!十日内,必取李布首级!”
白彦虎想了想,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
“务必小心行事,军事行动上多听听他人意见。”
“叔父放心,孩儿醒得了。”
“去吧!”
白彦虎目送白猪儿离去,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匈蛮国的铁骑最近又开始躁动了。
朝廷不得不将调兵集结于古山关一带,由项乾煜,柴明高等大将统帅。
河州,南州等因此兵力空虚。
而那些生活在宣州,辽州,河州,南州的百姓因朝廷可能再度强征兵员的召令而心生恐惧,纷纷四处逃散。
这可是一个机会,白彦虎自然想抓住。
他早已谋划周全。
他准备以朝廷的名义征兵员,然后详装北上抗匈蛮国。
半道时,胁迫全军高举反旗。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