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吃顿火锅

入冬了，天气转凉，长安城的百姓们除了会添置过冬用的棉服之外，一般还喜欢弄个锅子，煮火锅吃。

苏府后山，一座青色的竹楼正不断地向外冒着热气，苏家掌律苏烨正坐在炉子之前，认真地烫着一块毛肚，红色的火光照映着这位苏家长老的脸颊，作为苏家的执法者，苏烨有资格居住在这后山之上。

吃火锅，苏烨并不喜欢用清汤，而是喜欢大唐南方那红润的牛油锅子。

华迎春站在竹楼之外，竹楼内冒出的热气让华迎春感到不适应，毕竟她平时吃的，是清汤锅。

华迎春在小竹楼之外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朝着前方一拜：“苏府第二脉华迎春，求见掌律大人。”

苏烨对于华迎春的到来并未有任何的准备：“是迎春啊？你嫁到苏府多年，我们也见过不少面了，只是你到这后山来见我，倒是第一次，实在是稀奇。”

苏烨端着碗，笑吟吟地看着华迎春，苏烨疑惑的神情表明他似乎对华迎春的到来感到有些意外。

麻辣的锅底蒸腾的热气让华迎春感到不适，微微皱眉：“没想到像掌律这样的大儒，也会吃这蜀地之人爱吃的麻辣锅子。”

“北方的锅子终究差了些滋味，老夫以前曾带着苏府的一些年轻人游历天下，待到了蜀地，吃过一次麻辣锅后，便爱上了这一口滋味。”苏烨烫了根鸭肠，将其浸入油碟当中，咬了一口，满脸的满足：“只是迎春你到此，恐怕不是来看我吃火锅的吧？”

华迎春一叹：“我为苏明而来。”

“是为了第四脉的那份家产？”

苏烨眸光发出骇人的光芒来，审视着华迎春，在这位五境儒修的注视之下，华迎春心中微微一紧，苏烨作为苏家掌律，要维持刚正不阿的形象，并未将自己的情绪流露出来，但华迎春明白，其实这位苏家的掌律长老，是更偏向于苏明那一边的，尤其是在苏明吟了那一首诗之后。

华迎春自觉有些庆幸，没有拒绝苏明的要求，若是苏明将带着赖五影像的留影球交给苏烨，那么自己见到苏烨之时，便不是现在这一副和气的光景了。

华迎春深深吸了一口气：“苏明已经长大了，那份第四脉留下的家业，应该还给苏明，由苏明自己看护。”

“不可能，第四脉的家产……等等，你说什么？还给苏明？”苏烨先是摇摇头，随后反应了过来，这第二脉与第三脉不是垂涎第四脉的财产很久了吗？如今却转了性，要将财产还给苏明。

这事让苏烨摸不着头脑。

苏烨甚至忘了锅中那一片正在烫着的毛肚，当苏烨夹起那一块毛肚之时，不由得摇头，烫老了啊！

只是苏烨还是将其放到了嘴中，不能浪费。

“以前是我与青梅对苏明有些偏见，现在才发现，是我们错了，苏明是个……好孩子。”华迎春开口道。

苏烨一愣，看了华迎春良久，甚至有些怀疑这娘们是不是被苏明的妹妹徐洛给夺舍了，在这整个苏府，如此无条件偏向苏明的，也就那个身世可怜的小妮子了，只是以苏烨的眼光来看，华迎春并未有被夺舍的样子。

“我觉得迎春你今天表现得有些不正常。”苏烨开口道。

“也许是心黑的婶婶忽然良心发现，变贤惠了。”华迎春

华迎春这么说，即使苏烨作为掌律，但也在一时半会内想不出什么回答的话，毕竟华迎春不再为难苏明，这是他希望看到的，华迎春若是表态，想必第三脉那边也不好说什么了。

苏烨只是欣慰，只是苏烨并不知道，并不是华迎春不再为难苏明，而是实在被苏明给打怕了，仅此而已。

苏烨的筷子放在红油翻滚着的锅中，一抹苦意出现在这位苏家掌律的脸上，自己烫的鸭肠也老了，苏烨将鸭肠放入了碗中，有些痛苦地揉了揉脑袋。

“凝。”苏烨口中吐出一字，那翻滚的火锅便如同被送入了另外一个时空一般，陷入了静止当中，苏烨决定中场休息。

“掌律是吃饱了吗？”

“对……吃饱了。”

苏烨觉得华迎春一定不怎么会吃火锅。

之后二人便详细商讨了一番，华迎春准备告退，却被苏烨给打断了。

“还有一事，苏明他们几个年纪也到了，我与后山之上的诸位长老商量过，隔段时间便将苏明他们几个送到书院读书去，也好踏上修行之路。”苏烨缓缓开口。

苏家是有进入书院的免试名额的。

“到时候长安会回来，书院与王谢两家的大儒也会到访苏家，我们得好好准备才是，莫要让其他两家与书院的人把我们给看扁了。”苏烨打了个响指，那被陷入停滞状态的火锅重新开始翻滚起来，炉火烧得旺盛。

华迎春离开了小竹楼，在小竹楼之外，华迎春摇了摇头，以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口：“以苏明现在的性子，又怎么会愿意去书院，且他已经是剑修了，去书院又有何用？”

以苏明在外废物的名声，王谢两家的人一定不会同意苏明入书院。

“我是不喜欢苏明，但我更不喜欢王谢两家的人。”

……

几场雨过后，长安城便开始下了雪，当天气彻底冷了下来的时候，也就正式进入了冬天。

上次的牢狱之灾后，李妈担心自己儿子，说什么都不肯再让孟羽在商行做事了，而孟羽从商行出来，便跟着李妈一起入了苏府，跟着苏明做事。

“走吧。”裹着棉服的苏明推开屋子的木门，看了眼透亮的天光，心情极为不错。

孟羽对着手心哈了口气，牵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苏明要去往长安城外，买上一些过冬用的木炭。

二人一左一右，坐在马车之上。

“我坐在这马车上，不会掉下来吧？”苏明第一次做这样的马车，显得有些好奇，东摸摸西瞧瞧。

孟羽手中牵着缰绳，信心满满：“自然是不会。”

“驾！”孟羽轻轻抽了一下手中的马鞭，木轮开始转动，在雪地之上留下两道长长的痕迹，离开了苏府。

天色尚早，但已经有不少人提着扫把出现在自家门前，将积攒了一夜的落雪扫开，孟羽驾着马车，小心翼翼地避开前方的行人。

清晨的长安街道上，二人的马车缓缓向前，马车之后人影错落，孟羽在街口停了下来，买了热乎乎的包子和豆浆。

“苏明那日二脉的华夫人来找你，是何事？为何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孟羽啃着手中的包子，有些担忧地看着苏明，毕竟进入府内之后，孟羽便听说了苏家第二脉与第三脉针对苏明的事。

孟羽害怕华迎春对苏明不利。

“无碍，婶婶那么好，她又怎么会害我，她那日前来，只不过是来问我一些事情罢了。”苏明摆摆手，似乎对于孟羽的忧虑丝毫也不担心。

华迎春确实来找过自己，不过并不是来寻仇的，而是来道歉的，按照自己与华迎春的约定，自己不向掌律揭露华迎春，而华迎春要奉上一些道歉用的礼物。

华迎春上门，便是送来了两件含有五行之气的灵物，分别对应五行当中的水与木。

苏明的修为被推到了初境中期。

现在苏明觉得自己若是对上了华迎春这等养尊处优的二境，自己完全可以做到碾压，不用再赢得那么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