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嫌他脏

长安城之外，一道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影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山涧，迅速奔逃着。

赖五逃出了长安城，立在一座山头的最高处，头顶着明月，朝着远处望去，在确定方向之后，便继续赶路。

赖五如同一只大鸟，从山顶处一跃而下，靠着展开的斗篷向山下滑行而去，朝着正在行脚的路人掠去，从天而降的赖五将正在赶路的一家五口吓了一跳。

韩老汉一家是附近村子里的猎户，近些天来收成不错，猎了好多张皮子，正想连夜送到长安城，想在早市之上卖个好价钱，却未曾想遇到了这个从天而降的怪人。

赖五在韩老汉的小女儿身上移不开目光：“好生俊俏的姑娘。”

咻！

铁箭射出，落到赖五的肩上，却被一道无形的黑影挡住，在韩老汉一家不可置信的目光当中，赖五的肩膀之上凭空生出一只黑色的手来，将这铁箭缓缓拉扯入了影子当中。

“在长安城内元气大伤，不过倒是可以通过你们找补回来！”赖五面上带着阴冷的笑容，单手一甩之后，那杆消失的铁箭便出现在了韩老汉的心口之上。

韩老汉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枚插入自己心口的铁箭，说不出话来，缓缓倒在了地上。

“爹爹？！”

“爷爷？！”

男子的怒吼声与孩童的哭泣之声与这夜空当中响起，接着是血肉被切割的声音，一切归于平静，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林间。

而当赖五再次出现时，已经是一副猎户的打扮，赖五剥下了韩老汉的皮，并套在了自己的身上，“韩老汉”咧嘴一笑，慢悠悠地朝着林外走去，径直回到了旁边的村落。

韩老汉的家中，奔逃许久的赖五终于松了一口气，其悠然地躺在床上：“这苏明一定想不到我换了个身份，躲在了这村落，待休养生息之后再做打算。”

从被苏明所伤之后的愤怒，再到现在的躺平，赖五不得不承认，他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报复苏明，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术士，其既无师承也无任何的背景，他根本没有办法杀死已经成为了剑修的苏明。

赖五现在只想在此疗伤，随后离长安城再远一些，再也不回来。

赖五休息了一会儿，自怀中取出一小叠药粉洒到了自己的眼眶之上，眼眶之上传过来的剧痛不由得让赖五骂出声来：“华迎春真是个贱人！”

事实上，赖五对于华迎春的恨意比对苏明更深，若不是华迎春给的信息与实际情况不相符，赖五又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你也这样觉得吗？”苏明的声音自赖五身边响起，在赖五吃惊的目光当中，一个年轻人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

“苏……苏明？！你为何出现在这？！”赖五惊恐地看着出现在自己身边的苏明，他实在想不通自己都换了一张皮囊了，苏明为何还能够找得到自己！

“你……你在说什么？我不懂？！”赖五试图蒙混过关，但其颤抖的声音已经出卖了他自己。

“装什么装？！”苏明一脚踢到了赖五的小腹之上，将赖五从韩老汉的皮中踢了出来。

看着赖五那丑陋的脸庞，苏明冷声道：“他娘的就是你在我家装神弄鬼！”

赖五并未回答，而是取出了一盏积累了自己所有魂魄的油灯，于瞬间捏碎之后，身形暴涨，朝着苏明扑来！

赖五的想法很简单，现在的这种情况，唯有拼命一搏，自己方才有一线生机！

所以赖五直接动用了全力，全力朝着苏明的头颅一拳轰去！

赖五想要让苏明在一瞬间失去战力！

赖五看到了一缕由苏明斩出的剑光，无匹锋锐的剑气切割着赖五的身体，随着赖五不甘的嘶吼声，有浓厚的黑雾自其口鼻间蓬勃而出，如同苏明一剑斩破了一副由阴死之气填充满的皮囊一般！

明明同是第一境的修士，但苏明所表现出的战力，却远远高于赖五，待赖五反应过来之时，已经为时已晚，剑气纵横在赖五的周围，产生了一股极大的吸力，使得赖五无法脱身！

眼见苏明的那一柄剑破开层层黑雾，近在眼前，赖五咬牙祭出了斗篷，将体内所用的力量都灌注进了斗篷之内，一时间这质地柔软的斗篷在瞬间变得坚硬如金铁。

纵横着的剑气产生的吸力消失，赖五借此机会向后退去，赖五已经不敢再与苏明交手了！

黑色的斗篷不堪重负，被苏明斩开，看到那斗篷之上流淌着的金色剑气，赖五心中充满了绝望！

这件珍贵的护身斗篷失去了光泽，爆炸开来，碎为一地布料！

苏明的剑搭到了赖五的脖子之上：“是婶婶让你对我与徐洛动手的吧？”

“你有什么证据？我只是个过路的乡野术士！”赖五嘴巴很硬，梗着脖子，一副打死不认账的模样，吐了口唾沫在地上：“姓苏的小子，要杀要刮你随便来！当初老子混江湖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

苏明不语，只是一剑削去了赖五的耳朵，赖五疼得哇哇大叫，立马讨饶：“是是是！是苏家第二脉的华迎春派人找到了我，让我想办法对付苏公子！冤有头，债有主……苏公子若是不高兴的话，便去找那贱人算账去吧！”

“我只是个替人办事的而已，苏公子莫要为难小的。”赖五下跪求饶，止不住地向着苏明磕头认错，尤其是当赖五看到云瑶进来的时候，更是面如死灰。

“你说得对，我会去找婶婶算账的。”苏明喃喃道，赖五身体一颤，讨好地看向苏明。

赖五保证道：“我愿意发下血誓，只要苏明公子愿意放我一命，以后我赖五便为苏明公子鞍前马后！”

“我也答应了别人一件事。”苏明喃喃道。

“有人替我寻到你，而我答应他帮他杀了你，替他报仇！”

苏明没有丝毫的犹豫，一剑削去了赖五的头颅。

云瑶所持罗盘之内，一粒乳白色的微光缓缓飘出，化为那店小二的残魂，朝着苏明感激一拜，随后消失。

云瑶看着店小二消失的魂魄，开口向苏明问道：“若没有这承诺，你会放过赖五吗？”

苏明摇了摇头，指了指那张属于韩老汉的皮子，上面还染着血：“他是一定要死的，因为我嫌他脏。”

苏明的言下之意是赖五杀了许多无辜之人，手上染了血。

云瑶有些欣赏地看着苏明，暗自点头：“你叫我做的事我已经办好。”

云瑶递出一物交到了苏明手中，苏明点点头，该回苏府找华迎春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