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少女哭泣的声音传入齐朗耳内。
他猛然地睁开双眼,入眼是破旧的茅草房。
还有一股刺鼻的酒味。
“这是哪?”
“我不是掉进海里了吗?”
脑袋一阵疼痛,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汹涌而来。
“我这是……穿越了?”
此地名为星源岛,是大丰王朝的一座边陲小岛。
原身靠着父亲武者的身份,在县城内有一处宅子,算得上是富裕人家。
但原身却是个好吃懒做,不思进取的浪荡子。
成天呼朋唤友,到处吃喝玩乐,广筑金屋。
可好景不长,三个月前,父亲带队出海捕鱼,遇到了海兽袭击,一船人死不见尸。
家里一下没了收入,原身受不了打击,养成了酗酒的坏习惯,原本殷实的家底,很快挥霍一空。
兄妹俩只能来到县城外的偏僻渔村定居。
原身酗酒也越来越凶,昨日在酒楼喝了一天一夜,结果就这样喝死了。
这才让齐朗穿越了。
少女见齐朗醒来,胡乱抹着眼泪,惊喜道:“阿兄,你可算醒了!”
“身上可有哪里不适?”
齐朗摇摇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少女。
脸色蜡黄,身材干瘪。
穿着一件打满了补丁旧衣,洗的发白,也不舍得扔。
一双手臂瘦的皮包骨,又黑又干瘪。
这是原身的亲妹,刚满十三。
原身对这妹妹并不喜欢,平日里稍有不顺就是一顿臭骂。
只因妹妹除了要张嘴吃饭,还要多承担一份月税。
在海岛上,月税是按人头收取的。
家里变卖的那些钱,还不够原身出去喝一次,哪有闲钱养这么大个人。
见齐朗没事,齐悦高兴道:“那太好了!”
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就算原身再怎么是个混蛋,那也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阿兄...酒楼那边...”
齐悦欲言又止,话刚起了个头,又咽了下去,小心翼翼地看着齐朗的脸色。
说到酒楼,齐朗这才问道:
“我是怎么回家的?”
一张嘴,齐朗就闻到自己嘴巴里面一股浓烈的酒味。
差点没把他熏晕过去。
滂臭!
齐悦见他阿兄主动提起,就顺着话往下说。
“阿兄在酒楼喝了些贵酒,又没钱付。酒楼派人喊我拿三两银子来,不然就把你扔进海里去...”
“三两?”
齐朗心里咯噔一下。
三两对他们来说,可是一笔大钱。
就算再怎么喝,也不可能喝三两的酒。
渔村不比县城,小破酒馆里根本没什么名贵的酒。
齐朗努力回忆着昨夜的情景,他喝的那些酒,最多值个三百文。
说到酒,这个小岛上就没有人比他更懂。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齐朗连忙问道:“你这三两是从哪弄来的?”
以他们家的情况,能拿出个三百文已经是极限,更何况是三两。
齐悦见她阿兄情绪不明,连忙挤出个讨好的笑:“渔场的杨叔偶尔会喊我去帮个忙,这些日子攒了一些...”
她又偷偷瞧齐朗的脸色,声音更低了。
“另外……我、我把咱家里的那艘乌篷船也卖了。”
“卖了多少?”
齐悦咽了咽口水,低头盯着自己破洞的布鞋,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三两不到点...”
齐朗深吸一口气。
乌篷船现在是家里唯一的家当。
原身曾要变卖了换酒钱,被妹妹又哭又闹,好不容易阻止的。
那是他们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虽然算不上什么好货,至少也值个六七两。
如今却只卖了三两不到。
转念一想又想通了。
齐悦一个半大的孩子,本就不懂这些。
再加上急着出手,被人狠狠压价也是正常。
只是不知道是哪个黑了心的,居然连小孩也骗!
齐悦见她阿兄脸都黑了,又紧张又害怕道:“阿兄,我是不是卖错价了...”
齐朗摆摆手。
归根到底还是原身的问题。
喝死了不说,还连累了妹妹。
乌篷船卖的钱再加上齐悦偷偷攒的钱,应该是家里全部家当了。
齐朗下床。
脚刚着地就差点摔倒,低头一看。
满地的酒坛子,根本无从下脚。
站稳后,他试着活动身体。
除了身体有点乏力,并没有感觉哪里有不舒服的地方。
“阿兄饿了吧,我这就去煮碗咸鱼煮粥来。”
......
齐悦麻利地做完两碗咸鱼粥,两人沉默地坐下。
齐朗发现咸鱼的身子全在他碗里,而鱼头和鱼尾则在齐悦的碗里。
说是咸鱼粥,里面偶尔能看见几粒糙米,剩余的都是鱼内脏。
上一世,鱼内脏这种东西是没人吃的。
那些糙米恐怕是家里最后一点粮食了。
原身把家里仅有的钱都挥霍一空,自然没钱买吃的。
现在又把全身家当用来赎原身,今天吃的大概是家里最后一顿饭了。
齐悦囫囵吞枣地吃完鱼内脏,又不舍得地一点点啃着鱼头和鱼尾。
一双小手不成样子。
手指上龟裂了好几处,往外翻的肉都已经发白。
那是在渔场里面腌制咸鱼导致的。
这么半大的孩子,本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如今却要早早出来赚钱养家。
原本家里留下的那些家产,好好经营的话,过上小康生活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摊上这么个混不吝的哥,也真是倒八辈子霉了。
齐悦意犹未尽地啃完最后一点咸鱼,悄悄地偷观察着齐朗的表情。
摩挲着破口的碗,犹豫了会,最后眼睛一闭,说道:
“阿兄,这月十五要交月税了,月税也涨了许多...”
“杨叔那边还缺个捕鱼工,你要不要...”
说罢,紧紧抿着嘴,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每次提起让阿兄找生计,都会无端惹来一顿怒骂。
半晌没听见回复,她害怕地睁开眼睛,偷瞧齐朗的脸色。
齐朗并未说话,把碗里的咸鱼全挑给妹妹。
“多吃点。”
齐悦一愣,他阿兄的嘴叼的很,不吃鱼头和鱼尾,连鱼内脏也不怎么爱吃。
今日为何把咸鱼都给了她?
齐朗见妹妹不动筷子,催促道:“快吃。”
齐悦明白,这是不想讨论做工的事。
她脸色白了白。
“阿兄,你要不愿意就算了,我就是随口说说的...”
“月税的钱...我大不了多找两份工...”
齐郎冷不丁道:“月税现在收多少?”
“二两...”
齐朗眉头紧蹙,上个月还是一两,这个月就涨到二两了?
岛上的月税不单单指人头费,还有土地租赁费,捕鱼费,出海还有出海费...
最近岛主以清剿星源岛周围海兽为由,建立清剿队。
要养这么一队人,月税自然又往上涨了涨。
齐朗心里门清。
羊毛出在羊身上。
说是建立清剿队,可海这么大,海兽这么多,哪是一支清剿队就能解决的。
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建立自己的军队罢了。
星源岛在大丰最边界处,又是一个独立的海岛。
所谓天高皇帝远。
岛主就是岛上的土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
最近岛上的月税,又增加了许多奇怪的收费项目。
岛民们敢怒不敢言。
普通人哪敢和土皇帝的叫板。
齐朗长叹一口气。
上涨的月税,无疑是雪上加霜。
连明天吃饭的钱都没有,谈何上缴月税!
如今他已代替原身,再不可再这么颓废下去了,必须得想个赚钱的法子。
蓝星过来的大好青年,可不能让妹妹养。
首先要解决吃饭问题。
只是去做工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二两月税不是打工就能上缴的。
齐朗胡乱吃着鱼内脏,见妹妹面露忧愁,说道:“瞎担心什么?月税的钱不用你操心。”
齐悦将信将疑,一看天色,急忙出门去渔场了。
.......
齐朗坐在屋子里面,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渔场的捕鱼手,一天也就三十文。
距离十五还剩下十天。
根本不够付月税的。
都说依海靠海。
现在能一下子赚到大钱的方法,只有下海捕鱼了,虽说海里有海兽,可如果不拼一下,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横竖都要缴纳捕鱼费和出海费的,不捕白不捕。
原身父亲是个捕鱼好手,原身幼年时跟着学过几招,基本功是有的。
说干就干!
齐朗二话不说走到屋子外的墙角处,挖出一坛酒来。
喝什么酒,还不如拿来换钱买点捕鱼工具实在。
......
临近中午,集市上很是热闹。
见到齐朗拎着酒坛子见怪不怪。
这酒鬼是一刻也离不了酒。
齐朗那坛子宝贝酒,卖了五百文。
拿着热乎的五百文,来到渔具摊。
他现在没有船,只能在海边捕鱼,要选一个最适用的渔具。
视线扫过琳琅满目的渔具,最终落在一个长1.5米的鱼叉上面。
“我要这个。”
拿到鱼叉后,齐朗放在手里试了试。
面前突然出现一本书。
【检测到叉鱼已有一定熟练度,可收录入海渊录。】
【技能:叉鱼(未入门)】
【进度:0/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