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向书架,白袍下摆扫过地面,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余殇眯起眼睛——这不是轻功,而是某种更高明的敛息之术。
"乘舟,随为师走一趟槐四县。"余殇直截了当地说道。
叶乘舟正在取书的手微微一顿。这个细微的反应没能逃过余殇的眼睛——这是今晚他第一次看到这个永远从容的弟子出现波动。
叶乘舟闻言,那双常年眯起的眼睛稍稍睁开一线,露出些许疑惑:"师尊,可是出了什么事?"
余殇注意到,当叶乘舟眼睛稍微睁开时,那瞳孔竟是罕见的银灰色,在烛光下流转着金属般冰冷的光泽。
"路上再说。"余殇转身向外走去,黑色长袍在转身时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师徒二人踏出天魔教山门时,晨雾尚未散尽。
叶乘舟落后半步,安静地跟在师尊身后。
他的步伐轻盈得近乎无声,仿佛一抹游走在晨光中的影子。
余殇暗中观察着这个神秘的弟子。叶乘舟走路时袍袖纹丝不动,连衣袂翻飞的弧度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
这不是普通修士能做到的——除非刻意控制每一寸肌肉。
"槐四县令拦下了万花谷的援兵。"余殇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为师怀疑教中仍有内鬼未除。"
山风吹散了叶乘舟额前的碎发,露出他光洁的额头。
他微微侧头,银灰色的眸子在晨光中闪烁:"师尊是想借此事..."
"不错。"余殇打断他的话,"正好看看你的'观心术'练到几成了。"
叶乘舟闻言,眼睛又眯成了两道月牙,但这次余殇分明看到,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弟子定不负师尊所望。"
余殇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直视叶乘舟:"你修习的功法很杂,毒术、幻术、读心术...甚至还有南疆的蛊术。
为师很好奇,你究竟最擅长什么?"
叶乘舟轻轻抬手,一只通体碧绿的蝴蝶不知从何处飞来,停在他指尖:"弟子愚钝,什么都学,什么都不精。
就像这只碧磷蝶,看似美丽,其实..."蝴蝶突然化为粉末,从他指间流泻而下,"不堪一握。"
余殇凝视着那些闪着微光的粉末,突然笑了:"有意思。走吧,槐四县还远着呢。"
叶乘舟修意可谓是十分的杂而不精,好多手段不光彩的意他都在修炼。
但余殇心里清楚,这个弟子所谓的"杂而不精"恐怕只是表象。
那些粉末在落地前,已经悄无声息地毒死了三丈外草丛中的一条毒蛇——而这一切,叶乘舟做得如此随意,仿佛只是掸去衣袖上的灰尘。
槐四县距离天魔教不过几里路程,师徒二人施展轻功,不到半个时辰便已抵达县城。
守城士兵见到余殇那标志性的玄色长袍,顿时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跑去通报。
县令府衙前,余殇负手而立,冷冷注视着紧闭的朱漆大门。
叶乘舟站在他身侧,目光在府衙四周缓缓扫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师尊,"他轻声说道,"这府衙里藏着不少有趣的东西呢。"
余殇冷哼一声:"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余教主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余殇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迈步而入。叶乘舟紧随其后,在经过县令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首:"大人,您的手在抖呢。"
县令脸色一变,慌忙将颤抖的双手背到身后:"这位公子说笑了,下官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叶乘舟笑意盈盈地追问,那双眯起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县令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余殇在前方不耐地皱眉:"乘舟,莫要浪费时间。"
"是,师尊。"叶乘舟恭敬应声,临走前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县令一眼。
府衙后院,数十名身着万花谷服饰的弟子被关在一处偏院内。见到余殇到来,众人纷纷露出喜色。
"余教主!"为首的弟子上前行礼,"我等奉谷主之命前来支援,却被这县令无故扣押..."
余殇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转身看向战战兢兢跟来的县令:"解释。"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县令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这、这个...下官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余殇眼中寒光乍现。
县令张了张嘴,突然面色扭曲,双手掐住自己的喉咙,发出"嗬嗬"的怪声。
叶乘舟眼神一凛,一个箭步上前,却还是晚了一步——县令七窍流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傀儡术。"叶乘舟蹲下身检查尸体,眉头微皱,"是丐帮的手法。"
余殇微微一愣,不得不说这五徒弟也是很上道的,这就又给丐帮扣了一顶帽子。
他冷笑一声:"果然如此。"他转向万花谷众人,"诸位受惊了,随我回天魔教吧。"
离开府衙时,叶乘舟忽然拉住余殇的衣袖:"师尊,弟子有个发现。"
"说。"
"那县令死前,弟子用观心术读到了一些片段。"叶乘舟压低声音,"汉帝确实在谋划对付我们,但更值得注意的是...他似乎与某个神秘组织有联系。"
余殇脚步一顿:"什么组织?"
叶乘舟摇摇头:"县令知道的太少,只隐约记得一个词——'天机阁'。"
"天机阁..."余殇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沉声道:"先回教中再说。苍梧山之行在即,此事容后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