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殇看向王坤凡苍老的手,上面有着一根纤细的骨头,指尖部分被磨成了一个锥形。
而他的另一只手的小拇指此时已经不翼而飞。
“用自己的手指骨头磨出来的利器吗?”余殇心道。
没想到这个天眼佛王坤凡对自己如此的狠。
似乎是感知到了余殇的到来,王坤凡竟然如同一个孩童般大哭了起来,声音嘶哑难听,如同一只公鸭子发情的叫声。
余殇眼睛微眯,这乞丐还真是难缠,精神意义上的难缠。
“你哭什么?”他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王坤凡此刻状若疯魔,面容扭曲,仰天嘶吼,声音凄厉得仿佛要将心肺都撕裂开来:“我那乖巧懂事的徒儿啊,竟被天魔教的女魔头残忍地做成人彘!天理何在,天理难容啊!”
那声音在禁闭室不断回荡,透着无尽的悲怆。
余殇站在一旁,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无语。
刚欲开口反驳,嘴唇动了动,却又缓缓摇了摇头,在他心中,事情到了那般田地,似乎和做成人彘也确实没什么本质区别了。
余殇神色淡漠,微微抬起下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撒泼的王坤凡,声音平静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已让徒儿将他妥善安葬,入土为安,你也该节哀,不必再如此悲恸。”
然而,王坤凡仿若未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之中,一边捶打着地面,一边哭号:“我那徒儿,天资聪慧,生性纯良,从不喜与人争斗,怎么就遭此横祸,陨落于此!
我痛心呐,痛心呐!”那模样,仿佛天地间所有的痛苦都汇聚在了他一人身上。
余殇听闻,不禁怒极反笑,上前一步,逼视着王坤凡,大声质问道:“不喜争斗?
你那个徒弟都快打上太平山了,就你徒弟是人,我徒弟不是人吗?我问你,我徒弟是不是人啊?”
王坤凡猛地一怔,着实没料到,堂堂天魔教教主,一个在世间活了千余年的老怪物,竟要与自己撒泼打滚。
不愧是魔教!
这般想着,王坤凡泄了气,叹道:“我那徒弟,为人过于正派,脑筋死板,本是修意的好苗子,可在如今这修仙世界,这样的性格实在不占优势。”
听闻王坤凡所言,余殇不禁忆起自己的三徒弟方明月。
那孩子的脾性,与阿良竟极为相似。
只不过方明月血脉之中有金龙护持,虽说当下实力稍逊一筹,可保命能力却是极强。
“你是如何知晓他死讯的?”余殇满心狐疑,目光紧紧锁住王坤凡。
王坤凡顿时发出一阵公鸭子般刺耳的笑声,尖锐的声音划破空气:“你那几个被打伤的弟子,天天跑到我跟前冷嘲热讽,还反问我怎么知道的?
余教主,您可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个中高手啊!”
余殇心中大呼冤枉,这些事他全然没有指使。
可无奈,自己身为天魔教教主,就如同声名狼藉的天魔教一般,恶名早已远扬在外,百口莫辩。
“我今日前来,是向你道歉的。但并非为杀了你徒弟一事,而是我的七徒弟杀了他之后,还将他改造成了机关人。”余殇神色平静,缓缓说道。
虽说自己的四徒弟也擅长傀儡术,可那毕竟是人家的主修方向,苏廷悦改装阿良纯粹是一时兴起、闲来无事。
这姑娘平日里在自己面前一副人畜无害的单纯模样,但从面板上看,她的正义值仅仅低于厉若羽。如此看来,本质上也并非良善之辈。
“你的这位徒弟,我会托人将他妥善安葬。”余殇微微叹息,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王坤凡抬眸看向余殇,他那原本浑浊无比的双眼,在此刻竟也无法看透余殇的心思。这个天魔教教主,行事总是这般让人捉摸不透。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王坤凡神色淡然,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情绪。
余殇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看来你对这位徒弟的情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深厚啊。”
王坤凡嘴角一咧,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干笑两声:“怎么会,我刚才可是冒死袭击了天魔教教主啊。我只是将恨意深深隐藏起来罢了,毕竟徒弟死了不能复生,师傅可得好好活着,才能为他报仇不是?”
“有这等觉悟,倒也不错。”余殇微微点头,神色平静,“你们丐帮和詹氏商会,平日里有什么来往吗?”
王坤凡伸手挠了挠头,一脸憨态:“詹氏商会?您说的是那个凤九洲的土豪富商?我可不止一次动过洗劫他们的念头呢!只可惜啊,这商会花重金雇佣了一位极为了得的修士,我打不过,只能作罢咯。”
余殇的目光紧紧盯着王坤凡的脸部,试图从他的微表情中捕捉到一丝线索。
然而,这老头实在太过精明,脸上的表情毫无破绽,让人看不出丝毫端倪。
不过,这也无妨。
余殇此番询问本就是试探,即便王坤凡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他也早已打算亲自去调查一番。
真相,总归是要浮出水面。
余殇心中暗自盘算,这个王坤凡倒是个有用的棋子,正好可以拿来作为要挟丐帮的手段。
王坤凡之前放狠话,扬言要报复自己为徒弟报仇,余殇对此只是轻蔑一笑,全然没放在心上。
王坤凡的实力虽说确实不容小觑,可如今他全身上下被封灵绳紧紧捆绑,如同被困住的猛兽,纵有万般能耐,也施展不出半分,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胁。
眼见天色渐晚,余殇伸了个懒腰,踱步回到正殿的房间休息。
奔波了好几日,他急需一场好觉来恢复精力。
次日正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床榻之上。余殇缓缓睁开眼睛,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睡眼,从正殿悠悠走出,他来到了揽月峰。
揽月峰为太平山的最高峰,方明月每天便是带着众位弟子们在这里锻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