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李月月俩姐妹去买肉的间隙，李青云叫来石头，问他为什么没参加县试。
石头道：“夫子说我根基还不太牢固，让我再多念一年，把基础夯实，明年让我去考。”
李青云道：“你们夫子实在是太稳健了。”
“话说你们书院今年都有几个人去参加县试了？”
石头的面色有些尴尬，道：“去了五个，但都没有通过第三场。”
“夫子最近心情不太好，给我们放了个长假。”
李青云拍拍石头的肩膀，道：“看来你肩膀上压力很重啊。”
“你们夫子怕是把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石头道：“夫子对我还是很好的，我一定会努力学习，争取来年通过县试，给夫子长脸。”
李春秀道：“就记得夫子，不记得娘亲了？”
石头嘿嘿一笑，走过去扯了扯李春秀的衣袖，道：“好娘亲，我考上了，最长脸的还是你跟爹爹，还有爷爷奶奶嘛。”
李春秀摸摸石头脑袋，道：“这还差不多。”
石头转身看着李青云，问道：“舅舅，你参加县试了没？”
李青云道：“参加了啊。”
此话一出，除了已经提前知道结果的李小翠外，其余的家人都紧张了。
正在喝水的李老头，手一抖，水都溅到了裤裆上。
但他也顾不上擦，声音颤颤的问道：“青云呐，你当真参加县试了？”
李青云道：“真的呀。”
李老头咽了咽口水，道：“考得如何？”
李青云道：“三天后放榜就知道了。”
“三天后放榜……”石头喃喃道，旋即狂喜：“舅舅，你的意思是，你前面四场全都考过啦！”
李青云打了个响指，道：“聪明！”
李老头晃晃悠悠的走到李青云跟前，脸色肉眼可见的紧张，“通过的把握，有几成？”
李青云道：“七八成吧。”
李老头激动的用力挥拳，道：“太好了，我李家终于要出个正经读书人了！”
“列祖列宗再上，你们都看到了吗？”
李青云笑着说道：“爹，还是先别跟列祖列宗报喜，万一回头落榜……”
“呸呸呸！”李老头怒瞪李青云：“说什么丧气话，赶紧呸几声！”
刘氏双手合十冲着天空祈祷，嘴里念念有词：“祖宗保佑，让我儿一定要通过考试，只要我儿能通过，老身愿意减寿十……”
李青云一个箭步冲过去，捂住了刘氏的嘴：“娘，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收回去收回去。”
整个李家院子，沉浸在一股既兴奋又紧张的气氛中。
这也是为什么李青云没有提前告诉家里人自己要参加县试的原因。
要是告诉他们，估计过去的半个月都会处于这种高度紧张高度兴奋的状态，精神太过绷紧，是有损元气的。
李青云见状，转移了话题，问起了造纸的事情。
张岩道：“这件事儿我还正想找你商量呢。”
李青云道：“怎么了？”
张岩道：“衙门不让我们砍竹子了，交钱都不行。”
“现在的材料都是书斋提供的，成本提高了不少，造纸的数量也减少了许多。”
李青云道：“为啥不让砍？那么多竹子呢。”
张岩讪讪道：“咱们造纸的速度太快了，那座山头的竹子都被咱们砍光了。”
“补种的话要好几年才会长起来，衙门说什么时候竹子从新长起来什么时候让咱们砍。”
李青云爬到院墙上，往伐竹子的山头的看去。
果然光了一大半。
转念想想，这也很合理，因为自家造纸追求的不是质量而是数量，每天竹材的消耗是很大的。
而传统造纸，因为流程比较长，他们造一刀纸用的竹子，自家的造纸坊至少能造五刀甚至更多。
这也是为什么市面上的纸价格普遍比较贵，而自家的劣质纸推出市场后就广受追捧的原因。
李青云跳下来，问道：“书斋方面有什么说法吗？”
张岩道：“书斋的意思是，让咱们把配方卖给他们，要么一次性买断，要么就是每年拿分红。”
听到这个建议，李青云就笑了。
衙门阻拦，原材料供应量少，这两件事绝不是孤立的。
书斋的人，这是动了歪心思啊。
李青云问道：“买断价格如何？分红又如何？”
张岩道：“买断价格是一千五百两。分红的话是每年二百两到三百两之间。”
“书斋表示，分红是终生制的，只要他们书斋不倒，这笔钱每年都会给咱们。”
李青云指了指凳子，道：“大姐夫，坐下说。”
“来，大家都做，都发表一下意见。”
“造纸坊是咱家的产业，不是我个人的。”
“有什么意见都可以说。”
家人围成一圈而坐，李春秀率先发表意见。
“我赞同买断。”李春秀道。
李青云道：“大姐，说说你的理由。”
李春秀道：“理由有二，第一，马上就是春耕，村里人都得忙着种地，没空来给咱们造纸。”
“第二，竹子这东西看似到处都有，但衙门不让砍，咱们就只能干瞪眼。”
“到时候地也种不成，纸也造不出，两头都耽搁了。”
“一次性买断可以拿到一千五百两，这是多大一笔钱呐。选择分成，咱要等上七八年才能拿到这么多钱，还有一个前提是书斋不能倒闭。”
“说实话，七八年太长了，这中间随便出点什么意外事件，咱可能就收不到钱了。”
李青云微微颔首，道：“大姐说的也不无道理。”
“还有人要发表意见吗？”
张岩道：“我反对。”
李秀春瞪了他一眼：“干嘛，故意跟我唱反调啊。”
张岩道：“孩他娘，你先别忙着生气，听我说完。”
李春秀双手抱胸，哼了一声道：“我倒要听听看，你能说出什么道理来。”
张岩道：“我的道理很简单，青云发明的这个快速造纸技术，是完全可以当做传家宝，一代一代传承下去的。”
“就这么卖掉，太不划算了。别看一千五百两好像很多的样子，只要我们能解决原材料的问题，那么这笔钱，不出三年咱自己也能挣得到，甚至还能挣得更多。”
“更重要的是，倘若将来青云或者石头，在科举上不顺畅，回到家还有个造纸坊可以做，不至于像我跟大牛一样去种地。”
“种地是真的很辛苦，青云怕是吃不了那个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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