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云道:“月月,星星,你们先出去,舅舅有话要跟你们爹爹说。”
李月月把药碗递给陈大牛,道:“爹爹,自己喝,不要怕苦哦,要全喝光。”
李星星则把膏药碗递给李青云,道:“舅舅,麻烦你帮我爹爹上药,伤口都得涂到。”
李青云接过膏药碗,点头道:“放心交给我吧。”
姐妹二人离开后,李青云做到床头,正准备给陈大牛上药,对方却说道:“青云,怎么能劳烦你做这种事情。”
“你放着吧,我自己涂就行。”
李青云扣了一坨膏药,仔细的涂在陈大牛的伤口上,问道:“大牛哥,怎么回事?”
陈大牛沉默片刻,道:“青云,我这条腿已经伤了,追究起因没有任何意义。”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念书。”
李青云眉头皱起:“所以,被人陷害?”
陈大牛道:“我说了,这不重要。”
李青云板着脸,道:“很重要!”
“大牛哥,我需要知道实情!”
陈大牛叹了口气,“就算知道了,也改变不了啊。”
“虽然迟到的正义不叫正义,但迟到的复仇,同样也是复仇。”
“告诉我吧大牛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李青云眼神凛然神色坚定,陈大牛也不再隐瞒,说出了实情。
“半个月前,我在挖沟的时候,忽然过来了几个人,不由分说的把我摁在地上,用锄头打断了我的腿,然后扬长而去。”
李青云暗暗握紧了拳头:“没人管?”
陈大牛摇了摇头:“没有,当天差役就派人把我送了回来。”
说到这里,陈大牛忽然笑了。
只是这个笑容,全是讽刺。
“差役没管我要钱,真是良心。”
李青云松开拳头,盯着陈大牛看了一会:“大牛哥,你没说全。”
“真的就是这样。”
“不,你的眼神告诉我,你还有事儿瞒着我,那几个打断你腿的人,一定……”
就在这时,张岩出现在了门口。
“青云,二牛的腿,是齐一鸣买通了徭场的泼皮给打断的。”
陈大牛听不得齐一鸣三个字,脸色瞬间一沉,不悦的说道:“岩哥,你跟青云说这些干啥?”
“他跟石头现在是读书人,将来是要考秀才,当举人老爷的。”
“你告诉他,是想让他去找齐一鸣打架,然后一辈子都无法科举吗,顺带让你家石头也不能科举吗?”
张岩叹了口气:“大牛,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大牛摆了摆手,道:“行了,你们都出去吧,我困了。”
说完扯过被子盖住了自己脑袋。
李青云放下膏药碗,道:“大牛哥,你好好休息,一会我把饭食给你送来。”
走出屋子,李青云问张岩“大姐夫,确定是齐一鸣干的?”
张岩点了点头:“送大牛回来的那几个人告诉我的。”
李青云咬紧牙关,道:“这特娘的还真成了个祸害。”
“早知道当初我就应该让他把兜裆布都给脱掉。”
张岩道:“青云,我之所以把这事儿告诉你,不是想让你去跟齐一鸣打一架。”
“因为大夫说,这件事儿憋在大牛心里,容易憋出毛病来。”
“说破方才无毒。”
“同样的,在这个家里,我也只能把这件事儿告诉你,说给爹娘或者你大姐听,意义不大。”
李青云点了点头,道:“大姐夫,我明白你的良苦用心。”
“放心吧,大牛哥断腿这件事儿,等我考上秀才后,我一定会找齐一鸣讨个说法的!”
张岩松了口气,道:“你能这么想,姐夫心里就踏实了。”
“你歇着,姐夫继续做饭去。”
半个时辰后,李老头夫妇也回来了。
他俩的脸色也不是太好。
李青云放下手中的书,走上前去问道:“爹,娘,你们去哪儿了?”
刘氏愁容满面,道:“我们去买老宅,结果人家把你爹骂了一顿。”
李老头没好气的说道:“你说这个干啥?”
刘氏嘀咕道:“我又没说错……”
李青云问道:“爹,跟我说说咋回事。”
李老头道:“你当初不是说,半年时间要把祖宅还有田产都赎回来嘛。”
“昨儿个我跟你大姐算了算咱家的收入,差不多有三百两的样子。于是就想着,先把祖宅买回来。”
“今天我跟你娘就去找了买走我家祖宅的那户人家,结果人家不卖,哪怕我们愿意多加钱,他们也不卖。”
刘氏插嘴道:“你爹说的轻巧,其实那户人家态度恶劣得很,骂你爹做春秋大梦,卖出去的房子还想买回去。”
“你爹气不过跟人吵了两句,对方家里出来几个年轻人,要揍你爹。”
李青云瞬间就怒了:“他奶奶的,真的是谁都能欺负到我家人头上。”
“爹,告诉我是哪家混蛋,我这就去砸了他家大门!”
李老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刘氏,然后一把拽着李青云的胳膊,道:“儿啊,不能冲动。”
“你要是去找人打架,回头人家报官,你还怎么科举?”
“祖宅买不回来就算了,反正咱家现在也有钱,大不了再盖一套。”
李青云脸色阴沉,再一次感受到了功名的重要性。
倘若自己是个秀才,对方还敢这么羞辱自己爹爹么?
如果自己是个举人,对方会主动把房子还回来。
至于田产,也是相同的道理。
同样,如果自己是秀才,大牛哥都不用去服徭役,即便去了,也没有人敢如此嚣张的打断他的腿!
就因为齐一鸣是童生,所以那些泼皮在干这种缺德没屁眼的事情时,才会毫无顾忌!
钱在某些时候是没有用的,但权力在任何时候,都是有用的!
“儿啊,爹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千万不要冲动!”李老头见李青云迟迟不开口,再度劝解道。
李青云长长的吐了口气,挤出一个笑脸,道:“放心吧爹,儿子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