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一个时辰,李青云可谓备受折磨。
虽然之前提醒过唐修文,平日里讲话不要这么文绉绉酸溜溜。
但唐修文打小就是这么讲话,已经形成了习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变。
不过唐修文虽然讲话酸不溜,但性格很是很磊落的。
他向李青云讲述了自己与齐一鸣相识的全过程。
在齐一鸣的“好基友”汪公公活着的那几年,齐一鸣频繁出没于县城的各大家族,就连县尊、县尉等官员的府邸,也没少去拜访。
唐修文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认识齐一鸣的。
刚认识的时候,唐修文刚十岁出头,齐一鸣作为一个大人,想要讨好一个小孩子,简直易如反掌。
等到汪公公死了后,齐一鸣就很难再去大户人家做客,唯独唐修文,性格单纯,依旧一口一个善文哥的喊着。
齐一鸣虽然很少能见到唐修文,但每次相见,都会竭尽全力的维护这段关系,毕竟这是他为数不多能掌控的人际关系了。
前段时间仙鹤居打赌事件,齐一鸣之所以心甘情愿的裸奔,一来是县尊唐远志给他写了一张纸条,表示来年的童试,可以给他一个名额。
二来就是齐一鸣知道唐修文是个很心软的人,自己作出这么大的牺牲,将来肯定会得到成倍的回报。
然而齐一鸣料想不到的是,在被唐远志耳提面命后,唐修文对他的印象已经完全改变,之后的半个月,齐一鸣数次写信给唐修文,他一封都没有回。
“齐一鸣教会了我,看人不能看表面,而李公子教会了我,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请李公子受在下一拜!”
唐修文站起身来,准备给李青云行一个大礼。
李青云急忙托住他的胳膊,道:“唐公子,在下可受不起。”
“茶也喝了,糕点也吃了。”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祝唐公子在来年的院试上,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我得赶着回家,告辞了。”
唐修文道:“李公子且慢。”
“清竹姐姐,把东西拿来。”
清竹提着一个食盒来到了二人跟前。
李青云皱眉道:“唐公子,无功不受禄,这个我不能要。”
唐修文笑了笑,道:“李公子误会了,这里面不是金银珠宝,就是一些糕点。”
李青云揭开盖子,里面确实是一些糕点,造型都颇为精致。
除了糕点外,还有一个非常精致的腰牌。
清竹微笑道:“这是小筑特制的腰牌,持有此物,可随时来小筑饮茶。”
李青云挑眉道:“哦,会员卡。”
清竹道:“会员卡?这个称呼倒是别致。”
唐修文道:“清竹姐姐,以后李公子来这里饮茶,所有的费用,都算我头上。”
李青云急忙摆手:“大可不必,我不想欠人情债。”
“何况接下来我也要全力备考,大概是没什么时间能来这里饮茶歇息。”
清竹道:“吹花小筑的大门,永远都为公子敞开,欢迎公子随时来做客。”
李青云提起食盒,道:“唐公子,清竹姑娘,谢谢你们的礼物。”
“告辞!”
李青云走后,唐修文显得有些郁闷。
清竹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子敬,这位李公子,究竟是什么人?姐姐还是头一次见到,你对人如此客气,而对方不屑一顾。”
唐修文撇着嘴道:“清竹姐姐,你不是听过他的名字跟事迹嘛,干嘛还这么问。”
清竹道:“听是听过,就是有些纳闷。”
“像他这般饱读诗书的人,为何之前名不见经传?”
唐修文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下巴压在了手背上,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
“谁知道呢,根据家中下人的说法,这个李青云,之前还是个败家子呢。”
“家中几十亩田地,被他败了个七七八八,就为了讨好崔家的那个姐姐。”
清竹秀眉微蹙:“崔婉澜?”
唐修文点头:“就是她咯,不过崔家姐姐走了之后,李青云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仅通过造纸挣钱,还考入了山水学院。”
“你知道山水学院的郑夫子是怎么夸奖他的吗?”
“说他破题的思路,整个县城无人出其右。”
清竹略有些惊讶,道:“郑夫子可是出了名的严格,他给出这么高的褒奖,看来这位李公子,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唐修文摊开双手,道:“我就是不明白,败家子、才子,这俩截然相反的词汇,是怎么在一个人身上出现的。”
清竹歪着头想了想,道:“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浪子回头吧。”
“当一个男人不再为了爱情神伤的时候,他就会蜕变。”
唐修文挠了挠头:“什么是爱情?”
清竹笑了:“我也不知道。”
“那你还这么说。”唐修文长叹一声:“爹爹让我跟他交好,说他是我未来在官场上很重要的人脉,可现在看来,人家根本就不想搭理我啊。”
清竹安抚道:“子敬,你眼下重要的,还是来年的院试。”
“一点你考上秀才,就得去府学,到那时候你可能就见不到李公子了。”
“所以没必要太过介怀,好好准备考试吧。”
唐修文站起来,道:“清竹姐姐,你人真好,跟你聊了一会天,我心情好多了。”
“我告辞了,明年再见。”
清竹道了个万福,道:“姐姐在此,祝你金榜题名。”
另一边的李青云,自然不知道自己的态度,给唐修文这个青瓜蛋子带去了深深的困扰。
他坐在牛车上哼着小曲,想象着家中的饭菜滋味。
县城的饭食虽然丰富,但吃起来总是不对味。
还是家里的饭好吃。
想着想着,牛车就停在了村口。
李青云蹦下车,给了车夫十五文钱的车费,提着食盒背着行囊,飞也似的往家里跑去。
到了家门口,李青云大笑道:“我回来啦!”
然而家中,无人应答。
李青云有些纳闷,这个时间,家里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啊。
推开院门,发现家里人都坐在院子里。
其中还有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二姐,李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