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子漠然的扫了一眼郑刚,轻蔑道:“原来是你的学生啊。”
“我说怎么会如此的目无尊长,当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吕有才大声道:“老东西,不许你羞辱我夫子!”
郑刚瞪了吕有才一眼,道:“你给我闭嘴!”
吕有才悻悻的低下头。
郑刚拱了拱手,道:“李夫子,可否把我学生的答案,让我看一眼?”
李夫子顺手将纸条扔了过去。
纸条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李夫子故作为难的说道:“哎呀,不好意思,老夫腿脚不好,不能弯腰啊。”
吕有才又急忙上前,将纸条捡起来,递给郑刚。
郑刚依旧是一副古井不波的样子,看完李青云的写的答案后,缓缓点头:“不错,都对上了。”
“青云,你还真是给了本夫子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李青云微微躬身:“夫子过奖了。”
郑刚继续说道:“不管竹书纪年的文坛的评价如何,既然仙鹤居把它拿出来作为藏书问难的题目,参赛的两位学生,做的又是同一本书。”
“我的学生答出来,而他没有答出来,胜负就已经明朗。”
李夫子道:“你说答对就答对?我说他没有答对!”
“竹书纪年的原版早就遗失,即便是现存的副本,看过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没有对照,就无法证明你学生回答的是正确的。”
郑刚看向了仙鹤楼的掌柜,道:“他既然能拿出拓印版本来作为辑佚的题目,说明他一定藏有完整副本。”
“让他取出来一观,便可知真假。”
李夫子道:“老夫说过了,这本书本就是假的……”
郑刚冷笑道:“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承认,自己并未看过竹书纪年,对吧?”
“或者说你只是单纯的想要维护自己的学生唐修文?”
听到这话,吕有才恍然大悟,讥讽道:“之前把书籍搞出难易之分,现在更是直接下场,厚颜无耻的维护自己的学生。”
“你说我目无尊长,你看你才是倚老卖老!”
李夫子气得浑身发抖,正欲说话的时候,唐修文站了出来,冲着二位夫子各自鞠了一躬。
“李夫子、郑夫子,请不要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这一轮的比试,是我败了。”
“算上前一轮,我已经连输两局,最后一轮也不用再比。”
说到这里,唐修文又看向了李青云,道:“这位兄台,在下愿赌服输。”
“只不过你我都是文人,脱光衣裳去街上裸跑,实在是有伤风化。”
“不如换个惩罚,只要不是有伤风化的,在下都会接受。”
李青云似笑非笑的说道:“说了半天,你就是想耍赖嘛。”
唐修文面色尴尬,他确实没想到自己会输的这么难看。
来年他就要去参加院试,如果履行赌约上街裸跑,一旦传扬出去,即便有亲爹这个后台,未来七八内,也很难参加科举了。
靠着守孝三年积攒下来的口碑,也将荡然无存。
李青云淡然道:“你不想跑也行,让他跑呗。”
“你俩是一个队伍嘛。”
齐一鸣脚底一个拌蒜,差点跪倒在地,哀求道:“子敬老弟,我不能跑啊,你救救我。”
唐修文左右为难,口吻干涩的说道:“这位兄台,你说个数吧,多少钱才能让我跟善文大哥免于惩罚?”
李青云冷冷的说道:“这可不是钱的事情,而是关乎尊严!”
“我的好友前两天输了比赛,脸上画着王八,脱光了上衣在街道上狂奔三圈。”
“那时候怎么没有人站出来劝阻,说他有伤风化?”
“现在轮到你们了,就推三阻四。”
“要是赌不起,可以早说。装逼失败了还想保留面子,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今天你们二人中,必须得有一个出去裸奔。”
齐一鸣颤抖的说道:“你我之间并没有签订赌约,只是口头的约定,并无效力。”
“我们就是不履行赌约,你能拿我怎样?”
李青云道:“我这个人极其擅长讲故事,回头我把你们耍赖不肯履行赌约的故事,写成八个章节,交给天桥底下说书人,连续不断的讲上一个月。”
“到那时候会是什么后果,你自己想象吧。”
唐修文、齐一鸣二人脸色骤变。
李夫子也怒了,拍着长桌道:“竖子欺人太甚!”
“郑刚,管好你的学生。”
郑刚淡然道:“我觉得青云说得没错。”
“人就是要为自己的错误言行,承担相应的后果。”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的时候,店小二偷摸走到了齐一鸣的身后,往他的手里塞了一张纸条。
齐一鸣看了一眼后,整个人彻底崩了。
片刻后,齐一鸣艰难开口:“我愿意承担后果。”
说完就开始脱衣服。
片刻功夫,浑身上下就只有一条兜裆布了。
然后在众人惊讶、讥讽、嘲弄的目光中,惨叫着跑出了仙鹤居。
李青云晃了晃脖子,冲着唐修文说道:“你大哥比你有种。”
唐修文脸色煞白,攥紧拳头道:“今日之辱,我记下了!”
说完,掩面而走。
李夫子也指了指李青云,眼神跟刀子似的,仿佛要用眼神把李青云活活扎死。
李青云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转身想问吕有才感觉如何,发现这厮居然不见了。
郑刚淡然道:“他出去看热闹去了。你跟我走!”
李青云道:“夫子别急,我还有件事儿没做。”
旋即走到掌柜跟前,伸出手道:“二十两,拿来!”
掌柜的也不敢赖账,他搞这个活动,只是单纯的想要附庸风雅,顺带推销一把仙鹤居。
现在闹成这样,要是再不给李青云钱的话,仙鹤居的口碑也得完犊子。
等到店小二把银两拿来后,掌柜的双手递给了李青云:“公子,你收好。”
李青云收好银两,道:“多谢。”
掌柜的擦了擦汗:“有空常来。”
李青云笑了:“短时间内,掌柜的应该不太想见我。”
掌柜的脸色尴尬:“公子说笑了。”
郑刚有些不耐烦,道:“说够了吗?”
李青云急忙走过去:“夫子,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