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云追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既然二姐不想见自己,硬追上去,也只是徒增难堪。
不过现在看来,二姐“嫁”给齐一鸣后,日子过得没有想象中那么舒坦。
大白天的就逛妓院,这能是啥好人。
李青云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往书院走去。
刚走了几步,被人叫住。
“青云兄?真的是你啊。”
李青云回头,就看到吕有才一路小跑着从青楼出来。
李青云皱起眉头,道:“有才兄,中午这么点时间,你都要跑来青楼潇洒?”
“你不想考秀才了?”
吕有才道:“青云兄误会了,我并不是来青楼潇洒的。”
李青云调侃道:“不是来潇洒,莫不是来给青楼女子扫盲的?”
吕有才道:“青云兄说笑了,我可没有那个心思。”
“我来青楼,是为了对付一个我的死对头。”
李青云道:“这倒是有趣,说来听听。”
吕有才道:“此人名叫齐一鸣,跟我是同乡……”
“等等。”李青云道:“你的死对头叫什么?”
吕有才道:“齐一鸣啊,怎么,青云兄听过这个名字?”
李青云摇了摇头:“你接着说。”
“齐一鸣跟我是同乡,大我两三岁的样子。小时候我们在同一个私塾上学。他一天到晚就是偷鸡摸狗不务正业,总是被夫子教训。”
“我那时候脑子还算灵光,一直都是夫子褒奖的对象,而夫子夸赞我的时候呢,又往往会批评齐一鸣。”
“一来二去,他就把我记恨上了。”
“等到我考上童生,齐一鸣却迟迟考不上,他对我的恨意就越发深重。”
“当然,那时候的我也比较骄横,觉得自己比私塾的人都聪明,言谈举止之间,都透着一股子傲气,也间接的加深了跟齐一鸣之间的仇怨。”
“再后来,我迟迟考不上秀才,而齐一鸣靠着一些歪门邪道的考上了童生,我们之间的地位差距没了,他就开始变着法的挤兑我,嘲讽我。”
李青云双眉皱成一团,沉吟道:“他只是童生?”
吕有才道:“天和初年的童生。”
“他没有考秀才吗?”李青云接着问道。
“本来是打算考的,但在他考上童生那一年,他爹死了。”
“按规矩他是要守孝三年,才能继续考。”
李青云惊呆了:“这家伙胆子这么大,守孝期间还敢逛青楼?”
吕有才道:“我原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得知他跑来青楼,就立刻过来想要揪他的小辫子。”
“结果你猜怎么着,昨天是他守孝期的最后一天,今天就跑来逛青楼,我愣是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不过我这趟也不算白来,我打听到这家伙在守孝期间,勾搭了一个有妇之夫,我要是把这件事儿捅到县学……”
李青云急了:“万万不可!”
吕有才愣了一下,道:“青云兄,你反应怎么这么大,难不成你认识齐一鸣?”
李青云道:“不认识,我只是觉得举报这种方式,太不好。”
“断人前程如同杀人父母,你今日要是举报齐一鸣不守孝道,毁了他的科举之路,齐一鸣一定会疯狂报复。”
“之前你们之间互相挤兑,算是文人之间的相争,可一旦使用了举报这种手段,结果必然是不死不休。”
吕有才想了想,缓缓点头:“青云兄言之有理。”
“咱们读书人想要打败对手,最好的方法,就是在科举上远远胜过他!”
“我一定要比他先考上秀才!”
李青云暗暗的松了口气。
“有才兄,你刚才说齐一鸣考上童生,用的是歪门邪道,具体是怎么个邪门法?能说说吗?”
吕有才斜着看了一眼李青云,道:“咋?你也想走歪门邪道?青云兄,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考学还是要走正路的。”
李青云道:“我就是单纯好奇而已,我好奇心重嘛。”
吕有才道:“真的?”
李青云赌咒发誓。
吕有才看了看周围,确保没有人后,小声道:“齐一鸣是靠卖屁股上位的。”
李青云听到这话差点没蹦起来:“什么鬼啊?”
吕有才急忙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小声点。”
“天和初年,宫里一个地位挺高的老太监,放归原籍,回到了岷阳县。”
“齐一鸣也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的消息,天天往县学跑,一来二去就跟那个老太监混熟了。”
“后来县试、府试接连过关,成了童生。”
“就在准备院试的时候,老太监嘎巴……死了。”
“齐一鸣院试落榜,无缘秀才,再后来他爹也死了,就开始守孝,不能科举。”
李青云道:“这也不能说明,齐一鸣跟那个老太监有什么苟且吧,我听说宫里的老太监,最喜欢收的是干儿子。”
“说不定齐一鸣只是给他当了儿子。”
吕有才道:“那个老太监不止一次带着齐一鸣去了徐家。”
“徐家你知道吧?彩云布庄就是徐家产业。”
“根据徐家下人流传出来的说法,有一次老太监在徐家过夜,他们亲眼看到,齐一鸣跪在地上,老太监就在他身后,用手…”
李青云只觉得一股恶心感从胃部直冲嗓子眼,急忙摆手道:“停,别描述了,我遭不住了。”
吕有才笑了,道:“所以说歪门邪道也不是一般人能走的。”
“青云兄肯定受不了这个罪。”
李青云长长的吐了口气,道:“这种事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吕有才道:“我爹隔三岔五就要给徐家送鱼,跟府里那些下人闲扯的时候,无意间得知的。”
“青云兄,这件事儿你听听就好,别往外传啊。”
李青云满脸悲苦的说道:“我现在只恨自己为啥要这么好奇。”
“我越是不想去想,你刚才说的那个画面就越是清晰。”
“完蛋,我怕是要做一个月的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