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镇上的养殖户就把鸭苗送了过来,一共五十只。
李青云先指点了一下李月月俩姐妹,如何利用竹筏带动小鸭子游水。
等到俩姐妹初步掌握了技巧后,李青云坐着村里人的牛车,奔赴县城,开启求学生涯。
付房租,交学费,领取了一套笔墨纸砚。
书童道:“这是夫子单独送你的。”
“夫子希望你能珍惜自己的天赋,早日把字练出来。”
李青云躬身收下,道:“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不负夫子期望。”
书童道:“我再跟你说说书院的规矩。”
“夫子每个月会教六次课,具体的时间会提前告知,错过了自己负责。”
“其次,历年的府试、院试考卷,书院会不定时的发放,不要动不动就问什么时候发,问的多了,惹得夫子不高兴,后果自负。”
“书房内的书籍可以随意翻阅,但必须得爱惜,如果损坏,双倍赔偿,损坏累计超过五次,取消就读资格。”
“书籍可以带出书院,但不可外借他人,三日内必须归还。累次五次超时归还书籍,取消就读资格。”
“最后,想要参加考试,需要提前说明,夫子才好安排作保的相关事宜。”
“有什么问题,现在就问吧。”
李青云摇了摇头,道:“都了解了,没有问题。”
书童指着前方道:“那间屋子就是你们看书的地方,有什么问题,攒起来,等到夫子授课的那天,会集中回答你们的问题的。”
“如果是其他问题,可以来问我,但我不保证能都回答上。”
交代完后,书童转身离去。
李青云抱着笔墨纸砚来到了“教室”,里面坐着十多个书生,都在闷头苦读。
其中有几个还是昨天跟李青云一起参加考试的人。
李青云挑了个眼熟的,坐到了他身边。
对方也是个自来熟,等到李青云坐下后,立刻小声问道:“兄台,贵姓啊?”
李青云道:“免贵,姓李,名青云。”
“我要是没记错,阁下应该叫吕有才吧?”
“你认识我?”吕有才惊讶道。
“昨天夫子批阅考卷的时候,你的名字是第一个被提起的,所以有印象。”李青云道。
吕有才笑了笑,正要说话,坐在前面的一个书生豁然回头,呵斥道:“要说话出去说,不要打搅其他人看书做题!”
吕有才下意识想要反驳,李青云拽了拽他的衣袖,旋即缓缓摇头。
“看书吧。”
之后的一个半时辰,整间教室再无一人说话。
但并非每个人都在努力的学习,还是有那么几个书生,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吕有才就是其中之一……
因为没有带书的原因,李青云只能练字。
当然,想要用一个多时辰的时间让字迹突飞猛进,那也是不可能的。
写了一上午,手腕都酸的不行,字迹还是一塌糊涂。
当!当!
书童拿着一个小号铃铛,在门口晃了晃,道:“散学。”
“中午休息一个时辰,下午书房开放。”
教室内的学生们收拾好笔墨书籍,有序的离开。
吕有才也被铃声唤醒,伸了个懒腰后,道:“哎呀,我怎么睡着了?”
李青云笑着说道:“你睡得可香了。”
吕有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昨儿个家里摆宴席庆祝我入学,多贪了几杯酒,今天还有点昏沉。”
“不行,我不能这么堕落,我来这里是要努力学习,争取考秀才的。”
李青云道:“你是童生吗?”
吕有才惊讶道:“你不是?”
李青云摇头:“白身。”
“不可能吧,咱们书院不是只收童生吗?”吕有才道。
李青云感慨道:“没办法,我太出色了,夫子怜我才华,破格录取。”
“你?出色?”吕有才翻了个白眼,顺手拿起李青云练字的纸:“写这种字,还叫出色啊。”
李青云道:“哦?你写几个字我看看。”
吕有才立刻提笔挥毫,写了四个字。
天道酬勤。
从李青云的角度来说,这个字写的确实不错。
“怎么样?是不是比你强百倍。”
李青云道:“百倍夸张了,五十倍吧。”
吕有才道:“我真是不明白,你又不是童生,字又写的这么烂,夫子怎么会收你呢?”
“哦,我懂了!”
“你是夫子的亲戚。”
李青云哭笑不得,也没有继续在这件事儿上纠缠,转而问道:“吕兄,我答应过夫子,要在两个月内练出一手见得人的字。”
“你的字写得这么好,指点指点我呗。”
吕有才眼珠一转,道:“指点你也不是不行,但我不能免费指点。”
李青云道:“不知吕兄想要什么?”
吕有才道:“县城的仙鹤楼推出了两道新菜,我还没尝过!”
李青云道:“没问题,今天中午就让你尝尝。”
二人收拾好东西,直奔仙鹤楼。
然而到了门口后,吕有才却不往里走。
“李兄,算了算了,我开玩笑的。”
“仙鹤楼的饭菜贵的要死,不值当。”
“咱路边随便找个小饭庄吃一顿就行。”
因为这句话,李青云对吕有才的好感又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这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男人之间的友谊,建立起来就是这么的容易。
“没事儿,我有钱,一顿饭而已,还不至于把我吃得倾家荡产。”李青云笑着说道,然后拉着吕有才进入了仙鹤楼。
点了酒楼中的几道招牌菜,要了一壶茶。
不喝酒是因为下午还要学习,喝酒会误事。
等到饭菜端上来后,二人边吃边聊,关系也是突飞猛进。
从称呼上就能看出。
之前彼此称呼是李兄、吕兄,现在已经变成了有才兄、青云兄。
李青云问道:“有才兄,你考上童生多久了?”
吕有才放下筷子,叹了口气道:“我是天宝十六年的童生,到今年已经十二个年头了。”
“十二年内我是年年考秀才,年年落榜。八岁时考上了童生,村里人都说我是神童。现在二十岁,还是童生,村里又笑话我是个蠢货。”
“之前的学堂夫子,也不再愿意做我的保人,觉得再给我作保,会影响学堂的气运。”
“请别的廪生作保,五两银子的保费倒不是关键,而是廪生作保也是要攀关系的。”
“我没有关系,拿着钱都没有廪生愿意给我作保。思来想去,就只能来山水书院了。”
“希望来年的考试,我能通过吧。否则家里是真的供不起我考学了。”
像吕有才这种情况,在大燕朝再普遍不过。
别说十年,就是二十年三十年都考不上秀才的,也大有人在。
李青云拍拍吕有才的肩膀,道:“有才兄,我相信你一定能考上的。”
吕有才笑了笑,道:“冲你这句话,我一定帮你练出一手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