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三人窃窃私语,拟定了一个简单的试探计划。
次日午膳,李三儿亲自送饭。允熥举箸尝了口菜,皱眉道:“怎这般油腻?昨日那个新来的厨役做的点心倒是清爽可口。”
李三儿面色一僵,眼中闪过阴毒:“殿下,那厨役只会做些花哨玩意,不懂真正的御膳之道。”
“是吗?”允熥故作天真,“咱倒觉得他手艺不错,比某些人强多了。”
李三儿咬紧牙关,不敢反驳,却时不时瞪向膳房方向。离开时,他脚步沉重,拳头握得指节泛白。
“有戏!”李三儿一走,小安子就忍不住抖腿,“他气得脸都紫了!”
允熥却没有笑:“这才是第一步。咱们要把这条裂缝撕得更大些。”
陈孤英思索片刻:“殿下,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既然王诚贪墨孝陵卫银两,不如…”
“让孝陵卫知道真相?”允熥眼中精光一闪,“这步棋可狠,若成功,王诚内外交困。”
“若失败呢?”小安子紧张地搓手。
允熥望向院中那棵依然顽强生长的松树,轻叹口气:“横竖都是死,咱宁可死得壮烈些。”
陈孤英沉默片刻,忽然笑道:“殿下这话,越来越像陛下年轻时的气魄了。”
“莫瞎说。”允熥起身活动筋骨,嘴角却微微上扬,“皇爷爷当年以草莽之身起义,靠的就是敢打敢拼。咱虽比不上,也不能丢了朱家的血性。”
“下一步,咱们该如何引爆这个导火索?”允熥眉头紧锁,在室内踱步。
陈孤英拱手道:“殿下,王诚此人视财如命,若能在'财'上做文章…”
允熥坐下,招手示意两人靠近:“咱有个主意。”
听完他的计划,小安子眼睛闪闪发亮:“殿下,您这招太妙了!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莫喊这么大声!”允熥拍了他脑袋一记,“还没得手就这么得意,王诚若听见了,咱们都得吃挂落。”
小安子呲牙咧嘴,捂着脑袋缩了缩肩膀,却忍不住咧嘴笑。
“行动吧。”允熥看了眼窗外的日影,“今日申时,王诚必来例行检查。”
果然,午后巡视时,允熥故作愁容,向王诚诉苦:“王公公,孙儿这两日皮肤干痒难忍,不知可否讨些润肤香膏?”
王诚上下打量允熥,眼中闪过一丝犹疑,随即假笑道:“殿下身子弱,本就该好生照料。奴婢这就差人送来。”
“多谢公公体恤。”允熥低头,掩饰眼中的算计。
不出半个时辰,李三儿捧着一盒精致的香膏进来,放在桌上便离开了。
允熥等他走远,迅速从袖中掏出一块旧玉佩,递给小安子:“记住,不要引注意!”
陈孤英补充道:“时机很重要,必须在李三儿不在场时行动。”
“下午申时,膳房准备晚膳最忙,李三儿要去向王诚汇报,那时正好。”小安子自信满满。
“别露出马脚。”允熥嘱咐,“记住,只放在张三常用的地方,最好是他私人物品附近。”
申时刚到,小安子捧着空饭盒去膳房,借口要洗干净。他故意在张三的灶台前晃悠,趁对方转身取调料时,迅速将玉佩丢进灶台下张三放私物的小篮子角落。
回来后,小安子比画着:“完成了,放在他每天坐的小凳子旁,那里有个装私物的篮子。”
允熥拍拍他肩膀:“干得好!接下来就等明早爆发了。”
翌日清晨,允熥突然大惊失色地喊道:“不好了,咱的玉佩不见了!”
小安子连忙跪地:“殿下,会不会掉在哪了?奴婢这就找找!”
陈孤英面容严肃:“殿下何时发现不见的?”
“刚才更衣时发现的。”允熥抓着衣襟,一脸焦急,“这可是先太子所赐,意义非凡啊!”
这边闹腾没多久,王诚便闻讯赶来:“殿下何事这般慌张?”
允熥“悲痛”地述说玉佩失窃之事,眼圈微红:“王公公,这玉佩对孙儿至关重要,请您务必帮孙儿寻回!”
王诚皱眉,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静思苑戒备森严,若有失窃,必是内鬼所为。”
允熥装作惊讶:“内鬼?孙儿不信自己身边人会做这等事。”
“殿下仁厚。”王诚冷笑,“不过此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李三儿!”
李三儿应声而入,王诚低声吩咐几句,李三儿脸上现出阴险笑意,立刻带人去搜查下人的住处和物品。
“王公公,是否小题大做了?”允熥假意阻拦。
王诚正色道:“殿下的东西岂容有失?必须严查!”
不到一个时辰,李三儿便带着几名侍卫兴冲冲地回来:“报告公公,在厨役张三的物品中发现了玉佩!”
王诚面色一沉:“带过来!”
张三被两名侍卫拖进来,脸上带着莫名其妙的表情:“奴婢冤枉啊!那玉佩奴婢从未见过!”
李三儿冷笑着将一块布展开,上面赫然是玉丢失的玉佩:“还敢狡辩?这是从你篮子里搜出来的!”
“不可能!”张三大叫,“肯定是你栽赃!你平日就看我不顺眼!”
“放肆!”李三儿一巴掌扇过去,“偷了东西还敢污蔑本公公?”
两人争执不下,几乎动起手来。王诚冷眼旁观,下令道:“拖下去杖责三十,关押审问!”
就在这时,周武带着几名亲兵走了进来:“何事喧哗?”
王诚连忙解释:“是个厨役偷了殿下的玉佩,已被查获。”
周武皱眉看向允熥:“殿下可还有何话说?”
允熥深吸一口气,眼中含泪:“这玉佩对孙儿意义非凡,幸亏找到了,要不然……”他顿了顿,“孙儿近日膳食简陋,身体每况愈下,不知是否与这厨役有关?”
周武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转向王诚和李三儿:“孝陵乃禁地,当严加管束,若再有此等事端,定当严惩不贷!”
他的口气冰冷,目光如刀,让王诚面色微变。
陈孤英三人低头不语,暗暗发笑。
晚间陈孤英和允熥复盘军法知识,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允熥瞬间变脸,拿起经书装作阅读状。